是自己的视觉出问题了吗?
但呕吐欲不允许他多思考,宋鹤眠所有知觉回神,他骤然收紧拳头,头晕眼花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有人拖着他的背帮他弯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直接吐,你眼前就是垃圾桶,不用担心吐到地上。”
其实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这种跟晕车类似的恶心难以避免。
宋鹤眠缓了好一会,等头没那么晕了才睁开眼。
室内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预料的尴尬场景并未出现。
宋鹤眠大松一口气,他紧接着一把掐住沈晏舟手腕,忍着不适认真道:“他们把白杨抓走了!”
他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挟持我们的匪徒只是个幌子,他们是给救谈老板人打掩护的,你快去找付支队,让他去找他战友。”
“谈老板没有深入原始森林往国境线走,他就待在原地,等着迂回跟自己的人汇合然后逃跑!”
“那群人在某一个地方埋藏有武器,让他们千万小心!”
沈晏舟并没有立刻行动,他静静坐在那,双眼凝望着宋鹤眠的脸。
宋鹤眠愣了一下,掐着沈晏舟的手腕缓缓松开,他的喉咙突然变得很干,宋鹤眠张了几下嘴,声带都没能成功颤动。
宋鹤眠:“你不愿意吗?”
沈晏舟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宋鹤眠会问那么直接,他微微垂下眼,难堪地蜷缩起手指,干涩地道:“我没有不愿意。”
“但是,”沈晏舟鼓足勇气,又抬头直视起宋鹤眠,“你愿意吗?”
沈晏舟:“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宋小眠,你愿意吗?”
第138章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时雅雀无声,宋鹤眠怔愣地看着沈晏舟,未知的恐惧姗姗来迟,顺着他后背往上爬。
他知道沈晏舟什么意思,白杨再次落入敌人手中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他们总不能又变出一个“目击者”。
先前用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是有郑局出面,再加上付时来也愿意给他们担保,帮助他们圆谎而不是细究信息来源,他们才能糊弄过去。
这次还用这个理由,付时来又不是傻子,他一定能猜到宋鹤眠他们有获取信息的特殊渠道。
但这个渠道根本不能说,而且说了别人也不一定会信,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想,会不会有人觉得宋鹤眠跟偷猎者有勾结?
凡此种种,沈晏舟根本不敢细想,如果真有人要这么做,他要怎么才能护住宋鹤眠安然无恙。
但选择的权力掌握在宋鹤眠手中,而且沈晏舟知道他会选什么。
宋鹤眠道:“我不想看着白杨就这么丧命。”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晏舟手心渗出湿滑冰凉的汗液,他凝望着宋鹤眠的脸,缓缓道:“好。”
他准备站起身,却被宋鹤眠一把拉住手腕,他不明所以回头,被做好准备的宋鹤眠亲了个严严实实。
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个更应该称之为撞的吻却让宋鹤眠的心狂乱地跳起来。
他没来由觉得嘴巴里干干的,说出来的话也不自觉结巴起来,“你,你先去找付支队,跟他说一下,说一下情况,然后你回来找我好不好。”
这次轮到沈晏舟愣住了,他微微一笑,紧接着抬手揉了把宋鹤眠头顶,转身走出门去。
付时来获悉消息后的反应跟沈晏舟预料得差不多,他深深看了沈晏舟一眼,问道:“消息属实吗?”
沈晏舟与他对视,平静道:“之前从来没出过错。”
付时来原地转了好几圈,才道:“我现在准备带队,这件事你们后面不用管了,我今天什么都没听见。”
付时来的语气也很平静,沈晏舟定定看了他好一会,才苦笑道:“谢了。”
“不用谢,”付时来伸手拍向沈晏舟肩膀,“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如果不是……白杨说不定都挺不过前一回,那两个偷猎狗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付时来:“后面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了,你的人也受了伤,还有小宋同志,你们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离开,沈晏舟注视着他的背影,觉得胸口的气都顺畅不少。
一次悬而未决的风险,在这里静静消弭。
付时来他们干的就是这个,有这么一个“线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凭他的能力,绝对可以正常掩盖这份信息的来源。
玄都分局的小文警官此时从办公室外面露头,“那,那个,沈支队,你跟小宋警官,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
他不太擅长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对方警衔还不小,小文警官抓耳挠腮道:“就是,就是我们这地方比较大,救护车不好来回开,其他三位警官都已经上车了,保险起见,你们两个也去检查一下?”
去检查也是让所有人都放心,沈晏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微微笑道:“好,麻烦了。”
救护车的确要开不少路,因为里面有人,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所以宋鹤眠路上只能憋着。
这感觉可太难受了,他都已经完整地在心里组织好整套连贯措辞了,结果现在竟然暂时不能说。
宋鹤眠有点什么都写在脸上,沈晏舟望着他脸上明晃晃的郁闷之色,心里最后那点阴暗,此刻也随风飘散了。
到了医院,沈晏舟特意找了医生,说给他们安排同一间病房。
其实他们也用不上病房,他们又不像田震威和潘多拉那样,腿上被子弹实打实射出个洞,那点皮外伤在警察眼里跟不叫伤。
但保险起见,肯定是要观察观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