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的颜色偏浅,是那种比较贴橙色的红,所以上面血液干涸过后的黑色,看上去非常明显。
桌上还摆着没收拾起来的饭菜,但基本上都已经腐化了,中间最大盘子里是肉菜,上面已经爬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幼虫。
地上有很明显的两个血脚印。
田震威脸色凝重,立刻掏出电话打给了沈晏舟,“沈队,我们发现了高度疑似1016坟地抛尸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他紧接着报了地址,刑侦支队跟法医室立刻连夜出动。
等待的时间比较漫长,但在田震威唱黑脸裴果赵青两个小年轻唱红脸的效果下,想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邻居们都被劝回去睡觉了。
工作人员也被“接下来都是刑警工作”的理由喊回去了。
夜将深时,市局的人匆匆赶到了。
蔡法医不知道是不是操劳过度还是被实习生气晕过去了,这次竟然没有来。
来的是技侦主任苟胜利,他这次只带了一个实习生。
小实习生紧张得小脸煞白,支队众人对此都已经很熟悉了,毕竟严师出高徒,哪一个从市局法医室走出去的法医没有在这个领域精彩地发光发热。
宋鹤眠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但在法医们过来之前,他已经在屋子里看查看周围情况了,苟胜利一眼就看到了他。
苟胜利招了招手,笑得很是慈祥,“来来来,小宋同志你过来,你也跟着看看。”
苟胜利:“多学一点,难道我还会害你。”
沈晏舟这时也推了推他,苟赢的能力有目共睹,“去吧,一级法医的一线带教,可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宋鹤眠立即想起了沈晏舟说的银色大g,那些人是为他而来的,他一咬牙,抱着“你等我学成归来干死你们”的心态冲上去了。
桌上干涸的血渍有明显的边界线,而且边缘有很多细丝状血迹。
在桌子的左上角,还可以看到一个圆圈血迹。
苟胜利用手比了个圆球,问:“能看出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他的眼神是同时对着实习生跟宋鹤眠的,实习生思考了一下,先看了眼宋鹤眠,道:“死者受击后直接倒在了桌子上,血液流下来被头挡住,顺着圆边流下来了。”
宋鹤眠也点头,他记得老人是短发,所以凶手决定抛尸把老人往下拖的时候,头发会顺着边缘往外不规则地蹭去,就会留下这样细丝状的血迹。
桌上摆了六个菜碟,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三个肉菜三个素菜。
而且凑近一点,除了血烂的腐臭味,宋鹤眠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这酒经过这么多天都没完全挥发掉,除了桌木是软质的,还因为酒的质量不错。
他们之前的猜测应该没错。
来人一定是死者非常熟悉的人,宋鹤眠更偏向于他就是死者的后辈,而桌上的酒菜应该是他带来的。
他刚刚看了一遍这栋房子,死者的房间里的确还放着几瓶好酒,但酒盒上面都蒙了一层灰了,最里面还放了两瓶已经过期的酒,可见老人平时并不爱喝。
而且那些酒排列整齐,灰尘并没空出什么位置。
那凶手带来的酒去哪了?
宋鹤眠:“应该有酒,凶手把酒盅和酒瓶都带走了。”
实习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晚辈跟长辈一起吃饭,一般都是晚辈倒酒,除非两个人都喝到酩酊大醉了,不然不可能会把酒液倒在杯子外面。
那只能说明,凶手在行凶或者死者倒下时,碰倒了酒杯。
那就要看看酒杯有没有掉到地上,会不会摔碎。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实习生在这一侧的椅子腿旁边,发现一片玻璃锁片。
实习生喜出望外,立刻小心翼翼用镊子把那块玻璃碎片夹起来。
实习生:“师,师祖,这碎片够大,我们可以查查看上面有没有残留到指纹。”
苟胜利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慈爱地看着实习生把玻璃碎片放进证物袋里。
宋鹤眠道:“我觉得凶手拿来行凶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带来的酒瓶。”
之前看完林凌烟墓,宋鹤眠搜了一下本地畅销的白酒品牌,本意是想看一下他们的价位。
但在白酒网站上划拉时,他发现了另外一点。
本地酒瓶的设计细节上不一样,但大体上是类似的——它们都是上窄下宽的设计。
而且上面还不是一般的窄,可能是还为了酒液不会一次性倒出来太多,上面的设计更像是一个柄。
也就是说,成年的男性女性,都可以直接捏着窄端抄起这个酒瓶做武器。
白酒瓶是很硬的,尤其现在很多白酒瓶都设计有内外两层,更不易碎,完全可以拿来给人做开瓢工具。
宋鹤眠:“现场比较杂乱,感觉凶手当时很慌张,我更倾向于,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很有可能是失手杀人。
所有的血迹基本上都集中在客厅,保险起见,苟胜利还是安排喷洒了一次鲁米诺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