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才刚黑,一般人家这个时候才刚吃完晚饭,正是电视播放的黄金时间。
老人的习惯也是吃完晚饭要看电视的,之前有好几次工作人员晚上来找过老人,这个时候他都守在电视机前面。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林老先生,林老先生,您在家吗?您在家吗?”
她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人回应。
宋鹤眠立刻跟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众人心里皆是一沉。
工作人员看了眼身后的刑警,见他们并没有就此停手的意思,又硬着头皮加重力度敲了好几下。
但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一片死寂。
这下工作人员有些发毛了,她本能感觉到了一点不安。
再敲下去会影响到这栋楼的其他居民,虽然这里住的人已经不多了。
但工作人员也没办法,她又敲了几下,背后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这声音把几个刑警都吓了一跳,众人齐刷刷往后望去,原来是跟老人住对门的的人家走了出来。
男人:“敲敲敲,敲你——”
脏话在他嘴边转了个圈牢牢卡在齿缝里没说出来,男人明显也没想到对面会有这么多人,脸上的表情同样也卡住了。
田震威率先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你好同志,我们是津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警员。”
男人仔细看了眼警官证,上面的警号什么的都很逼真,他鉴定了一下,觉得是真的。
他的表情立刻毕恭毕敬起来,“你好你好,你们是来调查事情的是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田震威:“对门的老人,您认识吗?”
男人:“认识,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田震威:“往常老人也睡得那么早吗?”
男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每次拿着脸盆出来刷牙,都能看见那老头家的灯火还是亮着的呢。”
他连忙为自己刚刚粗鲁的行为找理由,“但最近不是,我猜,他有可能跟着女儿搬去城里住了,刚刚来就是想叫那敲门的人别敲了。”
男人:“他人都不在家,把门敲烂了也不会有人回应。”
宋鹤眠悄悄走上前来,“那你还记得,对门的灯是哪一天开始不亮的吗?”
男人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得有好几天了,就我察觉到不对记起来,最起码三天之前肯定就不亮了。”
三天之前……
真是越听越觉得这里就是受害人生前居住的地方。
田震威不再迟疑,立刻回头对工作人员道:“这是老人自己的房产还是他租的房子?”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急得结结巴巴道:“您,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很快就能查到。”
本来看见警察心里就慌,现在听见男人这么说,她心里就更慌了。
这是个老居民楼,水电系统还和九十年代有点像,没有什么大规模更新,所以居民们洗衣服漱口都习惯在外面的水池解决。
但这种情况,如果水不能及时阴干,就会长出青苔,继而那股跟沼泽差不多的臭味也会冒出来。
此时此刻,她觉得原本熟悉的水臭味,里面好像掺了什么别的气味。
比如,人腐烂的气味。
这种事情之前也遇到过的,一个独居的中年男人,看着还挺壮实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死在自己家里了。
发臭了才被人发现,她去的时候,现场都被清理过了,但那股味道还是挥散不去。
她现在就不确定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又闻到那种味道了。
她心慌得不行,电话还没被接通的重复嘀声也在一声一声刺激着她的心弦。
这场景突然陷入了绝对寂静当中,电话接通的这而是秒钟变得格外漫长。
好在最后对面还是接通了,工作人员立刻急切地报了一连串地址过去,那边听出了是有急事,也没废话。
那边一给出答复,工作人员就急吼吼冲过来,“查到了查到了,这是林老先生自己的房产。”
顿了顿,她补充道:“一周前,林老先生还去问了下房子现在如果对外出售,能卖多少钱。”
这个消息让宋鹤眠挑了挑眉,他想出售房产?
既然是老人自己的房子,那也就无需打电话征求房主同意进屋了,执法记录仪一开,田震威让其他人走远一点,牛蛙一样结实的大腿用力,一下就踹开了房子大门。
门一开,一股扑鼻的恶臭直直冲出来。
宋鹤眠“啧”了一声,之前的猜测,此刻差不多算尘埃落定了。
工作人员和对门的男人都被这股味道冲到了,他们本能地干呕起来。
赵青和裴果不约而同地拦在了门外,充当人肉警戒线。
刚刚田震威那一脚的动静太大,已经把这栋楼有些住户震到了,他们明确听见一些人在抱怨。
幸亏出门的时候带了手套,田震威小心戴上,然后轻轻按开了房间里的电灯。
白炽灯看上去功率不小,顷刻间把房间上下照得清清楚楚,几人一眼就看见客厅正中央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