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也是刚刚在厕所跟狼哥交谈的话。
是的,哪有两个男的亲亲密密单独来这里吃饭的。
但他们两个如果是基佬,那就说得通了。
沈晏舟的心在宋鹤眠突然伸手扣上来时跳得有些乱,他不明白宋鹤眠是什么意思,但看见胖子,他的脸色显得很正常。
两人之前在后厨通道那里就见过一面了,胖子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依旧扮演着八面玲珑的社牛角色。
他主动开口打招呼,笑着道:“菜也没排上你们呢?”
沈晏舟不动声色,回以一个客气的笑,“是啊,所以先去鸡圈里转了转,想挑两只带回家呢。”
这在无形当中交代了自己刚刚的去处,省得自己还要开口打探,胖子脸上的笑变得真诚许多,“嗐,你别说,这里的鸡就是好吃,我那几个兄弟天天吵着要来吃饭,我们待会也要挑两只回去。”
这就算寒暄完了,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各自朝前走去。
胖子之前做的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但他嫌来钱都太慢,后面就干了这行,虽然危险系数升了几倍,但他赚到的钱,是之前的几十倍,几百倍。
他为人十分谨慎,有好几个明面上的合法生意,而且对危险的嗅觉一直很敏锐,才没被抓到。
所以明明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基佬约会,都已经擦肩而过了,他还是回了一下头。
他的眼睛下意识眯起来,那对基佬里个子矮的那个,今天穿的是青色衣服,背部有一层淡淡的白色。
他感觉脑中一闪而过了一个很重要的念头,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他烦闷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先出去打电话了。
那缅甸狗叫他一声狼哥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求于他还那么高高在上。
联系车消耗的是他的人脉,他又没在津市干过,哪能那么容易搞到一台车。
宋鹤眠兜兜转转,找了个绝对安全又空旷不易藏人的角落,把之前在厕所听见的消息一股脑告诉了沈晏舟。
沈晏舟听完眉心高高拧起,支队其他人过来支援需要时间,他有点担心毒贩会仅凭直觉就去做事。
沈晏舟:“他们有流露出马上要走的消息吗?”
宋鹤眠:“我没听到,得盯着。”
老板给他们安排的包厢就在隔壁,待会他们吃喝起来肯定会有声音,开门他们也能听见。
刚刚突然扣住沈晏舟的手,宋鹤眠解释道:“那两个毒贩说我们两个男的单独来这地方吃饭很奇怪,我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
沈晏舟猜到了,他本应欣慰宋鹤眠随机应变的能力,但在欣慰的同时,他明确感受到自己内心有一点宁愿宋鹤眠不解释。
他回牵住宋鹤眠的手,稍微加重了语气,“在魏丁带队过来前,都可以这么说。”
宋鹤眠悬在心口的一块小石子下落,他刚刚真的担心队长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冒犯他,他不想失去沈晏舟这个好朋友。
那颗小石子下落之后并没有直接消失,它在宋鹤眠沉静的心湖上激起一丝涟漪,只是他自己此时此刻太过紧张,所以并未察觉。
两人牵上手,准备回包厢等待支队其他人过来。
没想到老板突然火急火燎地走过来,他看见沈晏舟旁边站着个人,脚步明显一顿,语气自然变得亲和,像家里的长辈一样。
老板:“小沈啊,你怎么在这呢,你过来,我叮嘱你点事。”
他对着旁边的宋鹤眠笑着连点了好几下头,但没想到沈晏舟直接把宋鹤眠牵过来了。
沈晏舟压低声音:“老板,这是我队友。”
老板迅速变脸,见四下无人,迅速又靠近了些,严肃道:“那帮人,好像换了主意,他们前面问了我们家的特色,小崔正常给他们推荐完之后说要带四只鸡走,但刚刚,应该是他们小弟,跑过来说,鸡不要了。”
他分析道:“我瞅着,他们像是要畏罪潜逃,带着鸡不方便。”
老板犹犹豫豫道:“警……小沈,你们后面的朋友什么时候来呀,从市区来我们这,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呢,堵车就两小时打底。”
不知道这帮人吃饭快不快,要是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吃完。
老板:“他们点的东西多,而且为了提前排上,还多给了钱,你们要是时间不够,我可以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进去敬一圈酒。”
这个拖不了很长时间,但肯定比没有好。
沈晏舟有些意外,他认真地看着老板,“这帮人很危险,如果您要去做,一定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老板明显有点自豪又有点害羞,“这都是小事,我刚开这农家乐,政府给了我不少补贴呢,你放心,应付客人我很有一套,我敬完酒就出来,绝对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老板:“是人就贪小便宜,这帮人也一样。”
沈晏舟:“现在情况特殊,等这次行动结束,我一定代表整个市局向您表示感谢。”
沈晏舟:“如果我们同事赶来比较快,农家乐的员工就要拜托你帮忙带去安全地带,我们会有专门的同事在旁边做指引。”
老板:“好的,好的,除了那帮人的包厢,其他客人的酒我都没有一次性上齐,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宋鹤眠没想到这个老板考虑得那么周到,他们竟然连叮嘱都多余了。
沈晏舟最后说了一次让老板一定注意安全,拖时间都是其次。
老板点点头,挺着个将军肚憨态可掬地离开了。
宋鹤眠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说话。
沈晏舟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