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靳越寒, 是一个活在痛苦和自责里, 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罪人。
他藏起悲伤,盛屹白看见巨大的泪珠滴在他手背, 说:“我想过要死的,可是又怕,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就像是活到现在,靳越寒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他这样一个让别人多等五分钟都会内疚的人,更何况是经历了一场死亡。
盛屹白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恢复思考的能力,但一颗心被揪着被凿了个口,痛到他浑身发软,薄汗淋漓。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找到你……”他这样懊悔地说。
要是早点找到靳越寒,这几年靳越寒是否会好过些,可他又能做什么,那么晚出现,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段暄是他的医生都看不出来。
所以这样的假设,根本不成立。
靳越寒也不敢让盛屹白看到自己曾经发病时不堪的模样,他无力地摇头:“我不奢求别的,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段医生说我的病不严重了,今天只是状态不好,我会控制住,不会很吓人的。”靳越寒很小心地开口,“你、你不要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呢。”盛屹白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在他额头吻了吻,“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怕。”
他把靳越寒拉进怀里,用力抱紧,“小寒,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默念着,都会过去的,靳越寒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五分钟前,结束和段暄的通话后,路柯一直没动。
原来靳越寒是段暄的病人,原来他们不是什么朋友,原来段暄让自己陪着来,是怕靳越寒发病出意外。
而且,路柯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徐澈,一时间脑子更晕了。
谁能想到,靳越寒会和徐澈的哥哥有关系,他们还曾在深夜里聊起过他哥出事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怎么会想到那样惨的人是靳越寒。
接收的信息太多,路柯理清楚全部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坐在大堂一角的沙发区,两个人都沉着脸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路柯怯生生地问:“你没事吧?”
徐澈终于有了点反应,摇摇头。
“你怪他吗?”
“不知道,脑子很乱。”
路柯担心徐澈一时情绪上头,“你也知道,靳越寒他生病了,我虽然不了解全部,但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这不是靳越寒的错,是你爸妈把……怪在他头上。”
徐澈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他听着路柯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
路柯见他听进去了,又说:“精神分裂症听起来就很严重很难好,靳越寒这些年肯定很辛苦,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你们一家人都不容易,有些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路柯抓住徐澈垂在一侧的手,看着他漆黑一团的眼睛说:“徐澈,我真的很不会安慰人,你要是难受想哭,你就哭出来,我不会笑你,我会告诉你没关系,有我在,或者我借肩膀给你靠。”
徐澈推开他送过来的肩膀,一副自己没事的样子:“行了,我哭什么哭,早就不想哭了……”
那些悲伤、难过、绝望,早在四年前就尽数交出了。
路柯有些低落地收回手,徐澈一个皱眉,他又马上放回去,抓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看到你们这样,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大家都不好受,所以你们把这事说开好吗,马上就要回去了,什么仇什么怨都在这结束吧。”
瞧着他一脸认真比自己还担忧的样子,徐澈莫名笑了下,这一笑路柯看不懂了,“是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徐澈闭了闭眼,“哪有什么仇?”
他把路柯拉起来,让他回去睡觉,自己留在楼下一直待到了深夜。
前台的工作人员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特意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徐澈感觉在下面坐太久了确实不太好,于是只好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