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哦了一声,没什么大反应, 继续躺回去睡觉。
几分钟后, 徐澈回来从包里拿了两瓶水离开,盛屹白问给谁,他答了句:“那边的人说来得急没带水,我想着我早上带了有, 就拿两瓶过去。”
等人一走,路柯觉也不睡了,冷哼了一声, “他人还挺好, 又是拍照又是送水的。”
靳越寒点点头,评价道:“是挺好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 他对徐澈最深的印象就是热情友善,在提供帮助这块向来是首当其冲。
草原有骑马项目, 路柯拍拍身上的草,突然说:“我去那边的马场看看。”
“你要骑?”靳越寒问。
“对,来草原不骑马, 总觉得少点什么。”
“那我也去吧。”
说着他已经起了身,问盛屹白要不要去。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徐澈。”盛屹白望了眼有些距离的马场,“你自己小心点。”
靳越寒点点头,跟着路柯一块走了。
“你会骑吗?”路柯问。
“不会。”靳越寒答。
“不会?!那你去骑什么?”
“我不骑,就是去看看。”
靳越寒没见过马场,也不知道骑马是什么感觉,因此有些好奇。
两个人走到马场边,路柯去跟牧民商量价格,靳越寒就踮着脚往马群那边看。马儿们正在远处的围栏里晒太阳,皮毛油亮亮的,有几匹是栗色,几匹是黑色,还有一些白的,站在最边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你要不也骑一下,来都来了,反正有人带着。”路柯劝道。
靳越寒摆了摆手,说自己在原地等着就好。
最后,路柯选了匹白的,在牧民的帮助下骑上马,去了草原深处慢慢溜达起来。
靳越寒没事干,就在一边看着剩下的游客挑选马匹。他看得入迷,突然一个牧民跟他搭话,笑着问:“你朋友骑了,你怎么不骑?”
“不敢。”靳越寒老实回答。
牧民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这话,哈哈笑起来,他的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黑红,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没一会儿,他又问:“你们从哪来的?”
靳越寒说:“延桐,从西宁一路开过来。”
“延桐啊,哦,那太远了,我都没去过南边。”
靳越寒想了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话来说:“大叔,你在这儿多久了?”
牧民望着天,说:“从小就在这了。”
“不出去吗?”
“出去过,年轻的时候去城里打过工。”他摇摇头,“待不住,太吵了,人太多了,还是这儿好。”
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你看,这么大,没人吵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就不说。马在,羊在,草原在,够了。”
靳越寒听着,忽然问:“会觉得无聊吗?”
牧民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你觉得这儿无聊?”
靳越寒摇摇头:“不无聊,这里很好。”
“那不就对了,你在城里觉得无聊,在这儿不觉得无聊,为什么?”
靳越寒被问住了。
牧民自己回答:“因为这儿的东西是真的,草是真的,风是真的,骑马跑起来时心跳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城里那些东西,假的太多了。”
他看着靳越寒,“你们年轻人啊,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装得太满,就没地方装别的了。”
靳越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怎么办?”
牧民笑了笑,指着草原上的马儿和嬉笑的人群:“来这儿啊,来这里,把东西往外倒一倒,倒干净就好了。”
靳越寒默默念着那句“倒干净就好了”,像是悟到了什么。
牧民一眼看穿了他,笑着说:“下次你再来这儿,说不定就敢骑马了。”
后来,牧民去了喂马,靳越寒自己在原地站了会儿。
他下次还会再来这儿吗,现在不敢骑,以后就一定敢了?
路柯骑完马回来,整个人都兴奋着,喊着太刺激了,还想再来一圈。
见他这样,靳越寒暗暗想,自己以后也要骑一次,尝尝是怎样的刺激。
两个人往上走时,路柯前一秒正高兴地说着骑马的感觉,下一秒碰到往他们这走的徐澈,突然安静下来。
“诶路柯!”徐澈抬起手,笑着跟他说话。
路柯没搭理他,把脸瞥向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咋回事,骑得不高兴?”徐澈问靳越寒。
“没有啊,挺好的。”靳越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