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回想起时,比起那些无奈不甘,甜蜜会是最先浮现的。
他甚至想过,要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靳越寒了,靠着曾经那些年的回忆,也足够支撑他过完这冗长的一生了。
上楼时,盛屹白还未走出几步,刚踩上第五层台阶,徐澈在后面喊他。
“盛屹白!”
他下意识回头,身子往后转时,衣服上的重量一轻,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
当他意识到徐澈喊他是为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已经滚下了第一层。
摔得猝不及防,狼狈滑稽。
那稍显沉重的掉落声,把盛屹白牢牢钉在原地,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不安。
徐澈见他不动,一个箭步过去,把他手机捡起来,按了几下。
“我靠,幸好还能开机,你这手机挺抗摔的。”
他把手机伸到盛屹白面前,让他自己看看。
看着屏幕上被摔出的那几道狰狞的裂痕,盛屹白心跳越发沉重。没有由来的恐惧如夜潮般漫上心岸,退去时留下潮湿的寒意,却找不到风浪的源头。
以为他是心疼,徐澈说换个屏就好了,明天看看哪里有换屏的。
路柯上前,让他看看按键有没有出问题,能不能正常使用。
盛屹白把手机塞回口袋,“没事,应该还能用。”
他表面一副没什么事的模样,上楼的脚步却沉重缓慢,手上的虾条不再轻飘飘,显得有些累赘。
他突然想,为什么不是靳越寒喜欢吃的,应该跟路柯换一盒奥利奥的。
摔坏的手机也是,明天应该找个地方修一下。
很多事情也是,都应该有个合理的解释。
比如他奇怪的不安,在推开门后有了答案。
屋内的灯明明很亮,悬在头顶,透露着温暖,盛屹白踏进去的那刻明显察觉屋内气氛不对劲。
靳越寒站在窗边,身上只穿了件单衣。窗户半开着,像是隐约灌进来的风太冷,把他的脸吹得通红。
盛屹白把虾条放在一边,想过去把窗关上,让他不要站在那里,太冷了。
靳越寒听见了,却没有说话。
他抬起一直垂着的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盛屹白,眼睛瞬间又红了。
“你怎么……”
盛屹白急忙伸出手,却在靠近时猛地止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靳越寒手上拿着的东西上,又移向一旁的小圆桌,是摊开的书,以及被挪了位的物品。
当意识到靳越寒手上拿着的,真的是那张照片后,他的心骤然一沉,脑子有些混乱。
懊悔如潮水般袭来,他想出门前应该放好的,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在沉默的几秒里,他一遍遍预演着,靳越寒会问他什么,他又该如何回答。
盛屹白努力维持镇定的样子,想要把照片拿回来。
只是一开口,嗓子发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出声。
靳越寒抬起手,照片跟着举到了盛屹白面前。
“你一直带着这张照片,是吗?”
他一开口,眼泪啪嗒一下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在盛屹白不算坚固的伪装里。
旧照片上,十九岁还在一起的他们太过耀眼,盛屹白指尖一缩。
他说不出话,靳越寒就继续问。
“你不是说已经忘了我吗,留着这张照片代表什么?”
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着,强忍着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一字一句:“你是不是也一样,根本就忘不掉我,你来这里……是不是因为我?”
他无法再保持冷静,不想继续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
“盛屹白,”靳越寒把指尖掐进掌心,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问他:“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你究竟……还爱我吗?”
还爱吗,他们在一起时很少说起“爱”这个字。
不刻意用言语去表达,因此爱都体现在了无声的细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