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放的音乐靳越寒不太熟,似乎他们四个人都不太熟,只是愣愣的听着,时不时对视笑一笑。
等到下一首熟悉的歌时,徐澈和路柯的手像海浪般挥起,脸上是肆意的笑容,享受着当下。
他们回头说了什么,声音被震耳的音乐吞噬,靳越寒没怎么听清,愣愣点了下头。
突然盛屹白拉过他的手腕,凑到他耳边大声道:“他们说听一会儿就走,等下散场太多人,怕走不出去!”
靳越寒立马捂着耳朵揉了揉,感觉自己的耳膜要烂了。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盛屹白说得最大声的一句话。
他连连点头,反射弧太长,导致这首歌将要结束时,才反应过来刚才盛屹白呼在他耳朵上的热气,太痒了。
他偷偷看一眼双手插兜,两眼放空的盛屹白。
他们之间,真的有距离存在的必要吗?
盛屹白嘴上说着要保持距离,但他自己也没做到啊。
心口不一,真是的。
歌曲再次陷入高潮,震耳的音乐声吞噬着一切。沙山上的人多在惊叹这份欢愉,拿自由歌颂此时此刻。
置身于热闹和欢乐中,靳越寒却像是被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隔绝了那些灼热、狂欢。
他的潜意识里,周围越是热闹,越是与他无关。那些欢声笑语,最后都只是从他身边经过而已。
习惯了孤独,就像是习惯了黑夜,一旦见到白昼,第一反应是被刺得睁不开眼,而不是尽情拥抱这份光明。
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尽情享受这份热闹,把自己完全融入这样的氛围里。
所以他总用余光偷偷看盛屹白,清楚的感知着他的存在,仿佛看见他,自己就不会感到孤独一样。
不知不觉间,原本一直沸腾的鼓点,慢慢换成了一束悠扬婉转的钢琴音。
过渡着熟悉的音乐旋律,当歌词出现时,靳越寒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这首在盛屹白mp4里循环了无数遍的歌,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
大家都在轻声合唱,缓慢悠扬,沉浸在氛围里。
靳越寒在心里数着节拍,不由自主想要去看盛屹白。视线交汇,擦出火花,这首《好久不见》恰好唱到: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靳越寒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喉间满是苦涩。
歌曲还在继续唱: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唱到结尾,周围不再是剧烈的欢呼声,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又寒冷的风声,席卷着不舍、留恋、与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寂静。
靳越寒把每一句歌词都记在心里。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是他这么多年最大的心愿,那句“好久不见”真成了他们重逢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首歌,怎么可以这样写实。
盛屹白早已侧过脸,视线在喧哗落幕的虚空里短暂停留,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趁着短暂休整,他们提前离开,远离了人群的喧闹,走在空荡的回程途中。
沙山回荡着响亮的歌声,正在唱的是一首粤语歌。路柯跟着哼了几句,唱得还挺准。
徐澈有些意外:“这你也会?”
路柯应道:“会啊,从小听多了,你们不会吗?”
三个人一起摇头,说不会。
靳越寒倒是会一点点,还是小时候练琴时,恰好练到粤语歌,就会去听很多遍原曲。
走着走着,他记起很多年前高三的一个晚上,当时他被姑姑赶回家,在溪湖边见到了出门散步的盛屹白。
那是他最后一次拉小提琴,单独给了盛屹白听。
当时湖对岸有人唱的正好是一首粤语经典老歌,那时的盛屹白既听不懂歌词的意思,又不知道那首歌究竟是什么,只是让靳越寒拉这首给他听。
问起这首歌的名字时,靳越寒骗他说是《最好》,盛屹白也真的信了,却不知道那是他年少时,笨拙又真心的告白。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盛屹白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靳越寒四处看了看,没找到盛屹白的身影,一回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后面。
安安静静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一直跟在他身后。
徐澈和路柯两个人哼了几句歌,最后嗓子疼得厉害,说不行了,要去买点润喉片来吃。
“你们要不要?”徐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