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白喉间一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默默把东西递过去。
在交接的过程里,盛屹白微凉的手背碰上一个更凉的温度,凉到什么程度呢,会产生灼烧的错觉。
靳越寒的指尖太冷,触到他手背的瞬间,竟像一块烧红的冰,留下一道滚烫的冻痕。
盛屹白当即猛地一缩,反光板就这么摔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怎样的动作。
看起来就像是,靳越寒碰到了他的手,他飞快地躲开了。
那块摔在地上的反光板,就是证据。
这个动作放在平常,靳越寒也会多想,更别说是现在。他一整个愣在原地,四肢发麻,血液倒流,脑子一片混乱。
盛屹白眼神慌乱无措,在靳越寒红透的眼尾和垂下的手上来回切换。他往前一步,想要解释,靳越寒向后退了好几步,像做错事的孩子,孤单无助。
原来不止手背,心里也留下了滚烫的冻痕。
后来,盛屹白总在为今天的事后悔,为自己错误的行为自责,对靳越寒太过亏欠,甚至怎么弥补都觉得不够。
山上的风越来越大了,高耸的草丛被吹开,乌云压近,吞噬着靳越寒。
好像没办法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的风声太大,他听不清盛屹希在说什么,脑子里都是盛屹白为什么要这样,就那么讨厌他吗。
突然间,他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盛屹白是不是发现了礼物里的东西,是不是发现他喜欢他了……
想了很久,只有这个可能了。
一时间,靳越寒很后悔,为什么要送那个礼物,为什么偏偏就被发现了。
那盛屹白现在,是不是觉得他很讨厌很恶心,所以,所以才这样疏远他、避着他。
靳越寒无力地垂下手臂,浑身无法控制的颤抖着。
被你察觉了我的心思,竟会使我如此害怕不知所措。
盛屹希的声音渐渐清晰,一直问他:“小寒,你怎么了,怎么站着不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靳越寒咬紧唇,只是摇头,装作自己没事的样子,任由眼泪砸在地上。
第一滴冰冷的雨砸下时,他想,我做错了事,还有被原谅的机会吗。
可不可以,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保证,真的会藏得很好,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察觉了。
他真的,太害怕了。
五天的海岛之旅结束,回程那天,岛上放了晴。
那天暴雨突降,奇怪的持续了两天,导致哪也不能去。到第三天早上依旧灰蒙蒙没有一丝放晴的痕迹,却在离开的当天下午艳阳高照了。
盛屹希一边惋惜没有遇上好天气,一边奇怪,为什么突然间,他们话那样少了。
被暴雨袭击的似乎不只有海岛,还有在海岛停留的他们。
被困在酒店避雨那两天里,他们奇怪又尴尬的氛围暂且不提,现在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盛屹白坐在前面,而靳越寒坐在后排,两个人都靠着窗不说话。
盛屹希卡在中间,问他们是不是有事,结果谁都搪塞她。
到了家门口,靳越寒提着东西,跟她道别后准备进屋,脚还没迈开一步,就听见她说:“小寒,不跟盛屹白说吗?”
他身子一僵,慢慢回过身,用尽所有的勇气和力气,才对站在后面的盛屹白说了句:“我……回去了。”
说出来的声音太小太无力了,靳越寒又挤出一个笑来。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知道,一定比哭还要难看。
而盛屹白轻轻嗯了一声,回应他的话,看上去比他从容镇定得多,不像他,现在做的一切,都要那么小心翼翼和竭尽全力。
这些天来,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跟盛屹白说话了,害怕被无视,甚至在他脸上看到冷漠、厌恶等情绪。这是一件太陌生、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也不敢向盛屹白确认,是否已经知道了他喜欢他的事。
他不敢提起任何,有关那份礼物以及“喜欢”的事。
怯懦和逃避,原来谁都一样。
在被盛屹希察觉或者提出质疑时,他和盛屹白还是会装作和之前一样,正常对话,关系如旧。
可靳越寒始终认为,比起骗盛屹希,这更是一种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