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心意藏进礼物里,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无处可藏了。
第二天起床,一大早就没见到盛屹白,屋子里安静明亮,透露着诡异的静寂。
靳越寒跟着盛屹希一起去楼下大厅吃早餐,他问盛屹白去哪了。
“去跑步了。”
盛屹希摇着头,不理解:“别人都是来这旅游放松的,他居然大清早就去了跑步,是不是有毒?”
没一会儿,盛屹白从外面回来,白衣短裤运动鞋,耳机垂在一旁,真的去跑步了。
靳越寒以为他会过来一起吃早餐,特意给他留出位置,知道盛屹白喜欢吃蒸饺,还单独留了份给他。
但盛屹白只是经过他们,站在离靳越寒隔着一张椅子的地方,说自己不太想吃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重新点。”
“不用了。”
靳越寒起身的动作一顿,盛屹白只是说:“我没什么胃口,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了电梯那边,步履匆匆,没有回头。
那天的氛围很奇怪,从早上就开始了。当时靳越寒听了盛屹希的话,以为盛屹白是刚跑完步没胃口。但其实,盛屹白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有过一秒的对视。
只不过,他选择忽视自己胸口的沉闷,选择无视盛屹白的不对劲,选择粉饰太平维持表面的平静,把自己敏感的情绪暂时收敛。
以为自己不去多想,很多东西就能慢慢恢复原状。
在去往森林公园爬山的路上,靳越寒跟在盛屹白身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一路上,盛屹白都很安静,只偶尔说几句话。
以为他是心情不好或者不想说话,靳越寒很有眼力见,不去主动打扰他。今天的靳越寒格外小心翼翼,小心到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达山顶的观景台,需要爬上一个略高的台阶,盛屹希体力不行,让先登顶的盛屹白拉自己一把。
靳越寒也有些体力不支,他等在盛屹希后面,在她被拉上去后紧跟着伸出自己的手,想当然的认为盛屹白也会拉自己上去。
当他伸出手时,却在空中独自停留着。
将近五秒的等待时间,靳越寒的心脏沉重得像被巨石碾压,无法呼吸。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想多了,盛屹白只是没看到而已,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可当盛屹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伸出的手像是被万千蚂蚁爬过、咬过,溃烂到无法继续举起。
“……我拉你上去。”盛屹白回避着视线,像是觉得抱歉,才说出这么一句。
靳越寒收回手,背在身后,没让他帮忙。他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没事的样子,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对盛屹白挤出一个笑来,“啊,我发现自己也可以爬上去。”
当时,他真的很讨厌自己的敏感,如果没那么敏感,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敏感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察觉到你的氛围不对劲,我很难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怕你讨厌我,怕我不合时宜的敏感会让你感到厌烦。
爬上山顶,开阔的草坪风光无限,底下是无尽的翠绿和海蓝。
盛屹希全然不知他们的氛围,一心扑在要拍照上。她让他们帮忙架相机,催促盛屹白别傻愣着,快动起来。
找到稳固的位置固定好三脚架,盛屹白的视线移到靳越寒的身上,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在盛屹希的指导下调整相机参数。
他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倒胃口,很令人讨厌。
但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太过年轻,处理问题的方式不成熟甚至幼稚,没有选择的余地,才会这样自私的躲避和疏远。
靳越寒起身看过来时,盛屹白急忙撇开脸。他把三脚架来来回回固定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盛屹希看不下去了,让他过去帮忙举反光板。
当盛屹白举好反光板,盛屹希啊的一声,猛然记起:“小寒不会拍照的!”
靳越寒站在相机旁面露尴尬,当时觉得自己要是会就好了。
会就好了,就不至于后来被那样明显的疏远和不对劲,伤害得体无完肤。
山上的风越来越大,远处的蓝天染了一半灰,闷闷的像是要下雨。
盛屹希让他们赶紧换个位置,不然等会儿下雨拍不了了。靳越寒便走到盛屹白面前,要从他手里接过反光板。
“我来拿吧。”
他的声音太低,低得像山间那缕被绕进洞口的风,消散在这广袤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