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说不好,可苏楼聿看荣钦澜什么也没吃,便忍着胃部的恶心,点了点头。
王姨送来的吃的都是按照病号餐准备的,苏楼聿咬着牙吃了两口,便不肯再吃。
荣钦澜还想再哄人吃点,怀里的人忽然身体一僵,弓起身子呕了起来。
原先吃下去的两三口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咳咳咳!”
甚至因为呛了几下,苏楼聿呕得更厉害,吐干净胃里的食物,都开始吐胆汁。
没办法只能给他挂营养液。
“哥你去吃饭。”吐完的苏楼聿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连抬起眼皮都困难。
荣钦澜知道他难受,“好,你睡着了哥就去。”
“嗯。”苏楼聿闭上了眼睛,回应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
他要是能睡着荣钦澜也能松口气,可人失去了意识,眼睛也闭上了,身体却还在被折磨着。
止咳药吃了胃疼,不吃又咳得厉害,人昏过去了胸膛还在不安起伏。
苏楼聿疼得实在受不了,又醒不过来,泪水从眼角掉下来,哑得不能再哑的嗓子哼唧着喊疼。
除了硬扛没有其他办法,荣钦澜也只能像哄小孩儿一样抱着人拍拍后背晃一晃。
“哥。”
“在呢。”
“哥。”
“哥在这儿。”
发声都困难,但苏楼聿还是十分没有安全感,每隔几分钟又迷迷糊糊地喊一声,要得了荣钦澜的回应才肯罢休。
荣钦澜亲着他回答,帮他将泪水擦去。
生病的苏楼聿粘人又乖巧,但实在让人心疼。
清醒的时候只会说些让他生气的话,那天在出租屋里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刀,不留情面地扎着荣钦澜的血肉上。
现在意识模糊了却又只会哭,每一滴泪都跟岩浆似的灼烧着荣钦澜的心。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好在这病也不是没尽头,难熬那几天过去之后,苏楼聿也不再反复发烧,咳嗽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虽然依旧是个吃饭困难户,但至少白天醒着的时间比昏睡的时间多了。
甚至有心力想要到外头走走。
“躺了那么多天,我骨头都要软掉了。”苏楼聿伸了个懒腰。
荣钦澜给他揉了揉小腿,“用不着你硬,乖,等出院了回家给你安排锻炼。”
只是苏楼聿本身就不是为了锻炼,他怕荣钦澜看出些什么,也不继续提出去的事。
“好无聊,给我玩你手机。”
他从岚县回来之后,手机就被荣钦澜收了,断绝他跟别人的联系。
要玩就只能玩荣钦澜的。
“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今天苏楼聿玩手机的时间有些长,连眼眶都红了起来。
苏楼聿哀嚎一声,“那给我找纸笔来,我画画。”
这个要求能满足,荣钦澜给他找了过来,自己在一旁处理工作。
病房里只剩画笔欻欻的响声跟荣钦澜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楼聿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人一眼。
见荣钦澜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他悄悄掀起纸张,快速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随后用画将写了字的地方挡住,然后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荣钦澜听不到他的动静抬头时,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一张脸陷在被子里,瘦得让人揪心。
在岚县的时候看到苏楼聿大早上跑精神病院,还去餐馆打工,荣钦澜只想把人带回来好好照顾。
可从见到人到现在,苏楼聿却一直在生病。
这次甚至发展成了肺炎……
他在反思自己哪里没做好,回忆着医生的话。
前两天苏楼聿病得太厉害,他的心被牵着走,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休息得差不多,脑子也清醒了,荣钦澜察觉出有些不对。
医生说苏楼聿是着凉了。
家里的恒温系统没坏,他也没让苏楼聿出过门。
上哪儿着凉?
荣钦澜眉头高高蹙起,联系了保镖把家里的监控调出来。
怕吵到苏楼聿休息,他端着电脑往外走。
病房门一关上,苏楼聿却睁开了眼睛。
他疑惑地看了看门口,不确定荣钦澜要去哪里。
但这两天就能出院,如果他再不走,回了别墅就更别想着离开了。
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苏楼聿将藏在画底下的纸张找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留了字条,让荣钦澜别担心,然后推开门,快步往外走。
直到出了医院,他才放缓脚步。
果然还是没什么力气。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呢?苏楼聿茫然地望着四通八达的街道,他身上没钱也没有手机。
只有坚定地想要离开荣钦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