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文件快步回到房间, 这次一眼就看到了苏楼聿。
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招手求他抱抱。
而是静静地倒在沾了血的地毯上,毫无声息,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冰冷尸体。
一瞬间, 荣钦澜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跑着冲上前,脚软得直接扑在苏楼聿面前。
“小,小聿。”
张口喊人时甚至发不出声,伸出去的手都没敢放在苏楼聿的身上。
王医生的话在耳边循环播放, 不要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他会伤害自己。
所以苏楼聿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把人丢在卧室里?
荣钦澜边打电话边思考, 他以为人睡着了,为什么会出事?
视线从雪白地毯的血迹移到苏楼聿的嘴角, 上面也沾着殷红的血。
荣钦澜呼吸颤抖, 疑惑苏楼聿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可家里的一切他都检查过,绝对不可能存在有毒有害的物品。
他将苏楼聿放平,好让人顺畅呼吸。手心的皮肤滚烫一片, 软绵无力的苏楼聿脸颊绯红, 吐出来的热息像是烈火灼烧着荣钦澜的手。
等医生上来的间隙他给人测了体温,已经超过了39度。
“送医院吧。”医生来的迅速,查看一番后面色凝重。
岚县那一天苏楼聿激动得吐血住院,回出租屋后就开始发烧,即使被带回c市这两天, 也持续有些低烧。
只是都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寂静的夜里,荣钦澜的车飞速行驶到医院, 验了血做了胸片,确认是肺部感染,医生安排了住院,测完血压心电图做了ct,又给人安排了退烧的药水。
扎上针的时候苏楼聿没什么反应,除了粗重的呼吸,整个人白得像一张轻飘飘的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荣钦澜守在床边,按照医生的指示隔一会儿给人测一次体温。
从凌晨到中午,苏楼聿烧得断断续续,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整个人出了不少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下午两点多,人依旧没有清醒,烧好不容易退下来一点,又在傍晚时再次烧上三十九度。
医生进进出出,荣钦澜焦急地看着苏楼聿被摆弄却没有半点反应,心脏紧缩着疼。
期间他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那么盯着苏楼聿的脸,期盼着人快点好起来。
凌晨三点多,荣钦澜握着苏楼聿没有挂水的那只手,熬出红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人,看到苏楼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鸦羽似的睫毛剧烈颤抖,被烧得透红的薄薄眼皮下,眼珠剧烈地转动着。
这是要醒了。
荣钦澜先抬手按了铃,又回到床前握着苏楼聿的手急切地看着人。
“哥。”苏楼聿果然睁开了眼睛。
但他却没看荣钦澜,而是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荣钦澜急忙俯身去听他说话,“哥在呢,医生马上就来,乖乖说什么?”
“疼。”
病床上的人红着眼眶,一双漂亮的眼睛浑浊得没有聚焦,被烧得裂开的嘴唇微微颤动,陆陆续续地朝外头吐着气音。
听清他的话后,荣钦澜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哪里疼?”
苏楼聿张着嘴巴,满脸痛苦却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放在自己左边肩胛骨的位置上。
“这儿疼?”医生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
荣钦澜攥着苏楼聿的手给医生让开位置,看着人听苏楼聿的心跳。
心跳快得离谱,医生又安排检查了心电图跟心肌酶,怀疑苏楼聿烧出了心肌炎。
“哥。”
明明睁着眼睛,可苏楼聿却不看人,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眸里满是仓皇。
“乖宝。”荣钦澜回应他。
苏楼聿偏头朝他看过来,疼出来的泪水顺着发红的眼眶掉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的视线依旧不在荣钦澜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疼,好疼。”苏楼聿咬着牙喊。
声音很小,带着嘶哑。
荣钦澜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撕裂了,他低头亲了亲人,“哥给你揉揉。”
唇瓣碰到苏楼聿的脸上,灼热的温度熏得荣钦澜想要掉眼泪。
没一会儿人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