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祁书白随手拿上沈姨准备好的早餐胡乱吃了两口。
抬脚走向门口。
走到玄关时,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我去港城几天。回来再谈。”
约行简站在原地。
没回应。
祁书白等了几秒。
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约行简站在那里。
看着那扇门。
很久。
画室,上午九点。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那幅画还停在几天前的进度。
窗边的人,侧脸对着光,轮廓很深。
他拿起笔。
想画。
但脑子里全是那份文件。
他闭上眼,甩了甩头。
睁开眼,继续画。
画了一笔。
不对。
画歪了。
他涂掉,重新画。
又一笔。
不对。
手在抖。
他把笔放下。
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
有些烦躁动作将画从画板上扯下,发泄一般揉成一团丢掉。
然后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沈姨浇完花,在收拾工具。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乱成一团。
画室,下午两点。
约行简坐在窗边。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朝下。
祁书白发过几条消息,他看了,没回。
第一条:飞机马上起飞了。
第二条:事情处理完就回去。
第三条:你好好吃饭。
他都没回。
不知道回什么。
他想起那些年。
刚结婚的时候,他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祁书白从他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一眼。
后来变了。
对他好,护着他,带他去看星星。
他以为那就是爱。
现在他不知道了。
如果一个人能替你做那么大的决定,瞒着你,不告诉你。
那是爱吗?
还是只是因为你是他的。
他的东西。
他的玩具。
他无聊时的解闷。
约行简把脸埋进手里。
手是凉的。
主卧,深夜十一点。
约行简躺在床上。
昨晚在画室睡的。
今天他回了主卧。
但睡不着。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他盯着那些光影。
想起他说“行简的想法就是我的”。
假的。
都是假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祁书白的气息。
雪松的味道,淡淡的。
以前闻到这个味道,他会安心。
现在只觉得刺鼻。
他坐起来,把枕头扔到一边。
靠在床头,看着黑暗。
越想越伤心。
眼眶热了,但他没哭。
他只是坐着。
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搜索。
搜索栏上弹出来的搜索记录里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效力(经常)】
【港城游玩攻略】
【g国游玩攻略】
......
“经常”那两个字一遍遍刺痛他的眼球,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手指微微颤抖点了搜索。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效力。
页面跳出来。
很多条文,很多解释。
他一条一条看。
其实他早就聊熟于心,他查了多少遍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代理权。
同意权。
监护人有权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包括签手术同意书。
他盯着那几行字。
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白惨惨的。
他把手机放下。
继续坐着。
窗外夜色深沉。
他不知道几点了。
也不想知道。
主卧,第二天清晨。
天亮了。
约行简还坐在那里。
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