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 / 2)

祁书白。

两个字,签得很用力。

他盯着那几个字。

手开始抖。

代理人。

祁书白。

他想起那天。

他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没保住。

他自责了很久,很久。

祁书白一直握着他的手,说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他相信了。

现在他看见这份文件上打印的时间,是凌晨。

代理人签名:祁书白。

意味着不是医生决定的。

是他。

他签的字。

他替自己做的决定。

约行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张纸在他手里哗哗响。

护士推门进来。

“简星老师,血压计来了。”

约行简抬起头。

护士看见他的脸色,愣住了。

“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约行简摇头。

他把文件放回原处。

站起来。

“江医生回来,告诉他我来过。”

他走出去。

护士在后面喊什么,他没听清。

医院走廊,上午九点二十分。

约行简坐在长椅上。

走廊很长,冷白色灯光照得人脸发青。

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经过,病人家属提着暖壶走过,有人在小声打电话。

他什么都没听见。

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

他躺在床上,肚子疼,流血。

医生说保不住了,要手术。

他哭了,说对不起。

祁书白握着他的手,说没事就好。

他信了。

他以为是自己没保住。

他自责了那么久。

现在他知道。

不是他。

是祁书白。

他签的字。

他替自己做的决定。

约行简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他想起那天在书房看见的那份文件。

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权限说明。

监护人:祁书白。

被监护人:约行简。

他当时只是有点不舒服,说不清为什么。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他没有决定权。

因为他是被监护人。

因为祁书白可以替他做决定。

包括不要那个孩子。

他想起那天自己对祁书白说的话。

“我想保住他。”

祁书白说好。

他说行简的想法就是我的。

他信了。

他那么相信他。

原来都是假的。

约行简把脸埋进手里。

他在抖。

整个身体都在抖。

旁边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很久。

医院门口,上午十点。

约行简走出来。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

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和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回家?

不想回。

祁书白在家吗?不知道。

他不想见他。

现在不想。

他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河边。

河水很清,倒映着天空。

有几片树叶飘在水面上,慢慢往下游漂。

他看着那条河。

想起港城那条河。

那天晚上,星星倒映在水里。

他和祁书白并肩走着。

他画了那幅画。

《河边》。

一等奖。一百五十万。

他以为那是他们的画。

现在他不知道了。

他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河水发呆。

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几个字。

代理人:祁书白。

代理人:祁书白。

代理人:祁书白。

他闭上眼。

眼眶很热。

但他没哭。

河边,中午十二点。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有点热。

约行简还坐在那里。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

祁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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