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m国老师,威廉。
他对行简,真的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吗?
一个外聘老师。
祁书白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
频率不快,但很重。
他拿起手机,拨通林秘书的电话。
“查一个人。”
“您说。”
“港城双语学校,以前的外聘老师,叫威廉。m国人。”
“查他什么?”
祁书白声音冷下来。
“所有。他所有的师生关系,他为什么离开学校,现在在哪里。所有能查到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
电话挂断。
祁书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但他心里那点不舒服,散不掉。
画室,下午三点。
约行简在整理画具。
画笔一支支洗干净,颜料管拧好盖子,画架上那幅新作蒙上防尘布。
手机响了。
是星途的工作人员。
“简星老师,校庆那边回复了,欢迎您参加。时间是下周六上午十点。”
“好。”
“需要帮您安排行程吗?”
“不用。”约行简说,“有人陪我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约行简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马上就能见到威廉老师了。
他还记得自己吗?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不会说话,只会躲在角落里画画。
现在他会说话了,会画画了,有人陪着,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威廉老师看到他,会认出他吗?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天空。
阳光很好,很暖。
像很多年前那些下午。
客厅,傍晚六点。
晚饭时间。
四菜一汤,沈姨做的。
清蒸鱼,蒜蓉青菜,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两人对坐。
约行简话比平时多。
“以前美术教室在一楼。”
他说,筷子夹着青菜。
“窗户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树。夏天的时候,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全是光斑。”
祁书白听着,偶尔应一声。
“威廉老师会带m国的巧克力给我。”约行简继续说。
“那种黑巧克力,有点苦。但后味很醇。他每次只给一小块,说不能吃太多。”
他说着,嘴角弯起来一点。
“有一次他问我喜不喜欢,我说喜欢。后来他每周都带,偷偷塞给我,不让别人看见。”
祁书白筷子在碗里拨动,没怎么吃。
“他还教我画画。”约行简说,
“他不是专业的美术老师,但他说,画画不用学,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他顿了顿。
“他说,画出来的东西,就是你心里想的。”
祁书白抬头看他。
约行简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很少见到。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饭。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筷子在碗里拨动,动作很慢。
主卧,深夜十一点。
关灯了。
黑暗里,约行简缩在祁书白怀里。
他动了动,脸贴在祁书白胸口。
“你是不是不高兴?”
祁书白低头看他。
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祁书白沉默了几秒。
“在想一些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
约行简也没问。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脸埋在他胸口,听着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
祁书白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没说话。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远。
约行简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