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美术教室在一楼,窗户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满光斑。

约行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

他不会说这里的话,但会画画会写字,老师夸过他的字好看。

这些是他唯一能做、而且做得好的事。

他画窗外的树,画那些光斑,画天空。

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

他下意识缩了缩,低头假装没看见。

脚步声停在他旁边。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用他熟悉的母语说:

“you draw very well.”

(你画得很好。)

约行简愣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金发,蓝眼睛,笑得很温和。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光。

那是威廉。

学校外聘的老师,从m国来的,教英语,也教绘画。

威廉蹲下来,看着他的画。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他。

“what's your name?”

(你叫什么名字?)

约行简张了张嘴。

他已经很久没说过母语了。

那几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有些生涩。

“……xingjian.”

威廉点点头。

“nice to meet you, xingjian.”

(很高兴见到你,行简。)

他笑了。

那笑容让约行简想起一些很久远的东西。

妈妈的笑,也这么温和。

那些日子。

从那以后,威廉会偶尔找他说话。

用m国的语言。

问他吃饭了吗,上课听得懂吗,还习惯吗。

约行简不敢多说,只是点头或摇头。

但威廉不介意。

他会在课后来美术教室,坐在旁边看他画画。

有时候带一些小零食,m国的那种巧克力,黑巧克力,有点苦,但后味很醇。

“try it.”他说,

(试试。)

“i used to eat this when i was a kid.”

(我小时候经常吃这个。)

约行简接过来,小口小口吃。

威廉就坐在旁边,说一些m国的趣事。

说他的家乡下雪能积到膝盖那么高。

说他小时候也喜欢画画,画得不太好。

说这里的天气太热了,他还不习惯。

那些话,有的约行简能听懂,有的听不懂。

但他喜欢听。

因为那是他熟悉的声音。

那段灰暗的日子里,那是为数不多的光。

那个傍晚。

有一天,威廉又来了。

约行简在画画,他在旁边看。看了很久,忽然问:

“do you want to talk about something?”

(你想聊点什么吗?)

约行简握笔的手停住了。

他没说话。

威廉也没催,就坐在那里,等着。

很久。

约行简放下笔。

他用生涩的母语,一字一字往外蹦。

说妈妈,说车祸,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被送来送去,说这里的人说的话他听不懂,说他很想回去,但又不知道回去哪里。

威廉一直听着。

没有打断,没有问,就只是听。

等他说完,沉默了几秒。

威廉开口。

“that's a lot for a kid.”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太多了。)

他蹲下来,和约行简平视。

蓝眼睛很温和,像m国家乡的湖水。

“but you're strong. you'll make it.”

(但你很坚强。你会挺过去的。)

约行简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有人懂他。

画室,凌晨三点。

月光还在。

约行简睁开眼。

脸上有泪痕,他自己都没察觉。

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湿湿的。

那些记忆一直在那里,只是被他压在最深处。

现在压不住了,一点一点往上涌。

威廉老师。

那个温和的声音。

那些偷偷给的巧克力。

那句“you'll make it”。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些刺眼。

他眯着眼,点开那封邀请函,又看了一遍。

也许……可以去看看?

也许......那里不再是噩梦开启的地方!

画室,黎明前。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很淡的灰蓝色,一点一点推开夜色。

约行简站起来。

坐得太久,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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