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回响。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老旧,偶尔闪烁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三楼的那个实验室亮着灯。
门虚掩着。
江鹤行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推门进去。
凯文背对着门,站在实验台前。
他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手里拿着一支试管,对着灯光在看什么。
白炽灯照在他身上,在实验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回头。
“来了?”
江鹤行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我就是路过看看”,但话到嘴边变成:“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凯文放下试管。
他转过身,靠在实验台边缘,双手抱胸,看着江鹤行。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江鹤行心里发毛。
“晚饭吃得好吗?”凯文问。
语气也很平静。
江鹤行梗着脖子:“挺好的。”
“护理系的学弟,长得不错。”
江鹤行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凯文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着江鹤行。
眼神从平静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江鹤行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看什么?”
凯文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江鹤行后背发凉。
“江鹤行,”凯文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今年多大?”
“二十……你问这个干嘛?”
“二十岁。”凯文点点头,“还小,不懂事,可以理解。”
江鹤行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凯文没说话。
他直起身,朝江鹤行走过来。
一步。两步。
江鹤行往后退。
三步。四步。
江鹤行后背撞上了门。
冰凉的门板贴着后背,让他打了个激灵。
“凯文,你——”
凯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江鹤行能闻到他身上沉香木的味道。
近到他能看见凯文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个护理系的,”凯文开口,声音很低,
“比我好看?”
江鹤行脑子一片空白。
“他比我高?”
“……不是。”
“他比我更早认识你?”
“也不是……”
“他对你,比我好?”
江鹤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凯文低头,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江鹤行,你知不知道,你在犯蠢?”
江鹤行浑身一僵。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祁书白的来电。
江鹤行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声音都是飘的:
“喂?”
“要不要给你约人?”祁书白言简意赅。
“我……我现在没空——”
“你在喘什么?”
“我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江鹤行,”
祁书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该不会是被凯文堵在实验室了吧?”
江鹤行:“……”
祁书白:“祝你好运。”
电话挂了。
江鹤行看着黑掉的屏幕,欲哭无泪。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凯文。
凯文还站在他面前。
距离一点没变。
“那个……”江鹤行咽了口口水,。
“我能解释。”
凯文挑眉:“解释什么?”
“解释……那个学弟……”
“嗯?”
江鹤行咬牙:“我就是故意气你的。”
凯文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江鹤行愣住:“你知道?”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凯文的手撑在他身侧的门板上。
那双手臂把他困在中间,无处可逃。
“我也知道,”凯文低头看他,“你成功了。”
江鹤行心跳漏了一拍。
“我确实被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