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铅笔,起身跟着她出去。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
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约行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
又夹了一块鸡肉,吃了。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他说。
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
沈姨想说什么,约行简已经起身,走回画室。
门重新关上。
沈姨站在餐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皱起来。
她拿出手机,给祁书白发信息。
【少爷,今天小简听到约老爷子过世的消息以后就有些不在状态,您看要不要您今天早点回来陪陪他。】
几秒后,回复来了。
【我今天早点回来,晚饭麻烦你了。】
沈姨松了口气,收起手机,开始收拾碗筷。
总裁办公室,下午。
祁书白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电话那头是江鹤行。
“我去你家了,还真一笔未动一直在发呆。”
“什么情况,赶紧说。”
“应激反应。”江鹤行说,
“不算严重。他内心有个结,关于他母亲的事。现在唯一可能知道信息的爷爷走了,他感觉最后一点希望断了。所以……有点茫然,不知所措。”
祁书白看着窗外车流:“怎么办?”
“给他时间,陪着他,但不要强迫他说话或画画。”江鹤行顿了顿。
“我跟我学长讨论过他的情况,恢复得比预期好。这次只是暂时性的情绪低谷,会过去的。”
“需要药物吗?”
“暂时不用。观察两天,如果持续失眠或食欲严重下降,再联系我。”
电话挂断。
祁书白放下手机,按下内线:
“林秘书,进来。”
林秘书很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未来一个月,”祁书白说。
“所有非紧急会议推迟,需要我签字的文件送到家里。出差,全部取消。”
林秘书记在平板上:“那夫人的画展那边?”
“联系画廊,夫人所有档期后延,具体恢复时间待定。”
祁书白想了想。
“另外,订两张去g国海边的机票,时间定在葬礼结束后一周。酒店要原来我们住过的那家,年会也安排在那里举行。”
林秘书抬头:“年会提前到十二月?”
“嗯。”祁书白说。
“就当……带他散散心。”
“明白,我安排。”
林秘书离开后,祁书白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约家老宅。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灵堂设在一楼大厅,白菊堆成了山,挽联挂满墙壁。
空气里有香火和花香混合的味道,沉甸甸的。
约炽阳站在灵堂门口,看见祁书白走进来,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偏厅,关上门。
“父亲那边,”约炽阳开口,声音疲惫,
“纪检委同意葬礼当天押送过来两小时,但全程有人监控,不能单独行动。”
祁书白:“媒体呢?”
“会来很多。”约炽阳苦笑。
“爷爷的人脉,还有……看热闹的。我已经安排了安保,但挡不住镜头。”
他看向祁书白:“行简那边怎么样?”
“状态不好,但会来。”
祁书白看向窗外,灵堂里隐约传来诵经声。
“遗嘱什么时候公布?”
“头七,律师说需要所有继承人在场。”
约炽阳顿了顿,“你……会陪他来吗?”
“会。”祁书白说,“全程。”
约炽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葬礼细节,祁书白起身离开。
第80章 葬礼
走到院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灵堂里,约华廷的遗像挂在正中。
黑白照片,老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像还在注视着这个他一手建立又最终崩塌的家族。
祁书白转身,上车。
家中卧室,深夜十一点。
黑暗里,约行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祁书白躺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睡不着?”他低声问。
“嗯。”约行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我在想……妈妈到底在哪里。”
祁书白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