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顶层私宴包间。
烟雾缭绕,酒气熏人。
水晶吊灯投下晃眼的光,照在几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约成海坐在主位,手里夹着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他是约成健的堂弟,在华约挂了个闲职,平时最爱仗着约家的名头在外招摇。
此刻他眯着眼,扫视围坐在桌旁的几个旁支兄弟。
“寿宴上,”他敲了敲烟灰,
“必须给那个哑巴一个下马威。”
桌上安静了一瞬。
同伙a犹豫道:
“海哥,祁书白护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好惹啊。”
“不好惹?”约成海嗤笑。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祁书白敢动手打人?他不要脸,祁家还要脸呢!”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阴狠。
“我们就要当众揭他的短——哑巴,自闭,私生子,母亲是杀人犯!一条条给他列出来,让全城的名流都看看,祁家娶了个什么货色!”
同伙b小声提醒:
“约炽阳那边……他最近跟祁书白走得好像有点近?”
“他?”约成海不屑地摆摆手,
“一个心软的废物。老爷子要是死了,约家还得靠我们!他那种优柔寡断的性子,成不了大事。”
他举起酒杯:
“听我的,寿宴上就这么办。事成之后,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烟雾后面,几张脸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次日,咖啡厅。
临窗的位置,祁书白和约炽阳相对而坐。
咖啡冒着热气,谁也没动。
约炽阳脸色不太好。
他直入主题。
“寿宴上,有人要针对行简。”
祁书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谁?”
“我二叔约成海,还有三堂叔和五堂叔那两房的人。”
约炽阳语速很快。
“他们计划当众羞辱行简,逼你当场表态——如果你维护行简,他们就散播谣言,说你被一个私生子迷惑,失了智。如果你不维护,或者维护得不够强硬,他们就坐实行简在祁家根本没地位,以后更可以随意拿捏。”
祁书白放下杯子,杯底碰到碟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扯了扯嘴角:“倒是打得好算盘。”
约炽阳看着他。
“我的建议是,你们别去了。我会尽量在寿宴前阻止他们,但…有些事,我说了不算,毕竟我只是一个副总。”
祁书白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目光很沉,带着审视。
约炽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迎着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祁书白终于开口。
约炽阳沉默了几秒。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邻座有情侣低声说笑,氛围本该轻松。
但他们这一桌,空气却凝滞着。
“因为行简是我弟弟。”
约炽阳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护不住他,但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伤害。”
祁书白看了他很久。
这是第一次,他对约炽阳这个人,有了一点微妙的改观。
但警惕仍在,就像一层薄冰,看似透明,底下却还是冷的。
“谢谢告知。”祁书白说,“但我们会去。”
约炽阳皱眉:“祁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祁书白打断他,站起身。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看向约炽阳,眼神很平静,但底下藏着锐利的光。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知道——动约行简,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转身离开。
约炽阳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得他皱起了眉。
家中书房,晚上。
祁书白坐在书桌后,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林秘书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包。
他点开,里面是约成海、以及那几个旁支叔伯的所有黑料。
一桩桩,一件件,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挪用公款,私生活混乱,甚至还有几桩涉灰的地产交易。
祁书白滚动鼠标,一页页看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找到江鹤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鹤行”祁书白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