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现在过得很好,祁书白护着他。我们没必要再去打扰他。”
“打扰?”约成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他是约家人!身上流着约家的血!我把他养这么大,供他吃穿,送他读书,现在他攀上高枝了,就该为约家出力!什么叫打扰?”
旁支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插话。
约炽阳站起身,直视父亲。
“您所谓的‘出力’,就是一次次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他被羞辱,被指指点点?”
“闭嘴!”约成健怒喝。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是他老子,他就得听我的!”
约炽阳看了他几秒,然后拉开椅子,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嘈杂和父亲的咆哮。
辰耀集团总裁办公室,下午。
林秘书拿着一份烫金请柬走进来,放在祁书白办公桌上。
“祁总,约家送来的。老爷子86寿宴,下周六晚上。”
祁书白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瞥了一眼请柬,没接,直接说。
“扔了。”
林秘书没动,继续说:
“外界都在关注这场寿宴。如果您和夫人不出席,可能会传出祁约两家关系破裂的风声。这会影响我们目前收购约家下游公司的计划——那些小股东会观望,甚至倒向约炽阳那边。”
祁书白放下笔,向后靠进椅背。
“那就让他们观望。”
他语气平静,“我不能让行简再去那种场合。”
“其实,”林秘书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寿宴上媒体云集,关注度极高。如果您和夫人高调出席,但态度明确——比如,全程只以‘祁太太’的身份互动,不与约家其他人过多牵扯,甚至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当众表明立场。这样反而能断了约家的念想,也让外界看清,是约家巴着祁家,而非反过来。”
祁书白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秘书说的有道理。
躲着,只会让约家觉得还有机可乘。
不如正面迎上,一次性划清界限。
但他还得考虑约行简。
“我再想想。”祁书白最终说,“如果行简状态不好,就不去。”
林秘书点头:“明白。”
家中露台,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橘粉色的霞光。
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暖色的光,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黄昏的温柔里。
约行简坐在藤椅上,面前支着画板。
他没画画,只是仰头看着天空,看云层被夕阳染出金边,看归鸟成群飞过。
祁书白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他把一杯放在约行简手边,另一杯自己拿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天色渐渐暗下来,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
祁书白喝了一口水,状似随意地开口。
“约家要给你爷爷办寿宴,请柬送来了,下周六。”
约行简握着画笔的手顿住了。
祁书白立刻察觉,以为他想起了以前在约家不愉快的经历,马上补了一句。
“不想去就不去。一句话的事,我回绝。”
约行简却摇了摇头。
他放下画笔,拿起小本子,低头写字。
霞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爷爷身体能撑得住宴会吗?】
祁书白看着那行字,心里叹了口气。
“撑不住也得撑。”
他实话实说。
“约成健想借这个机会,向外界展示约家还没倒,顺便捞点资源和面子。”
他顿了顿,看向约行简。
“那种场合,人多眼杂,媒体也会去。我担心你会不舒服。”
约行简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书白以为他不会回应时,笔尖又动了。
【如果我不去,爷爷会失望吧?上次他说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了。】
祁书白心口一软。
他知道约行简对约华廷的感情很复杂,有怨恨,有疏离,但也有一丝抹不掉的、对亲情的渴望。
老爷子那句“时日无多”,终究是让他心软了。
“你想去?”祁书白轻声问。
约行简点头,然后在本子上写:
【你陪我去,我就不怕。】
他看着祁书白,眼神很安静,但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祁书白与他对视几秒,终于妥协。
“好。”他说,“我陪你去。”
但他立刻竖起手指:“约法三章。”
“第一,全程跟紧我,不许离开我视线。”
“第二,如果有人欺负你,挑衅你,说难听话,全部交给我处理。你不许忍,也不许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