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转过来,粉白的脸陷入枕头,柔软的脸颊肉被挤起,更显得年纪小。
解垣山回神,转身去外面倒了杯水,动作娴熟地将人扶起,给他喂水。
秋听抿着杯壁将水尽数喝了,眼睛微微睁大望着他,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最后皱皱眉还是没认出来,便伸手将被子一推。
“好难受。”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礼服,繁琐的重工外套被脱了,马甲衬衫还在,他伸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漂亮的锁骨。
“别乱扯。”解垣山沉声说完,伸手解开那几枚顽固的纽扣,替他将马甲和衬衫都解了。
秋听习惯被这样伺候,便也乖乖靠在他怀里没动,直到粗糙的手指脱裤子的时候蹭过大腿,他身体下意识抖了抖,脸颊涨红。
解垣山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脱了衣服将他包进被子里,起身去取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身。
可秋听却缩在被子里不出来了,露出一双迷蒙的眼,似乎是害羞,又像是排斥。
“不擦擦吗?”解垣山在床边坐下,见他没有动作,便换了方式,“擦擦脸和手脚。”
听见这话,秋听总算探出脑袋,任由他毛巾轻轻擦拭自己的脸颊。
毛巾轻轻蹭过额头眼角,解垣山手法很是娴熟,擦完以后又给他捂了捂眼睛,察觉到他身体放松,忽然想到这些天他对自己过分明显的不喜。
于是趁着人放松躺回床上,他从被子里捉出细瘦的手腕,擦过柔嫩掌心,忽然发声问:“今晚见过的人里,你最喜欢谁?”
秋听表情有些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朗叔。”
“为什么?”解垣山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朗叔对我最好,最关心我。”秋听说到这,蹙了一下眉头,“不像他……”
“他是谁?”
秋听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小脸上流露出一点儿嫌弃。
“一个很冷漠的人。”
他这副样子有些可爱,可解垣山却连提起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许久没说话,小醉鬼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困倦地翻了个身,不再看他。
“出去,再偷看我就告诉朗叔了。”
他身上没有衣服,柔光灯洒在光滑白皙的脊背上,映出宛若丝绸般的质感,可解垣山此时看着,却无端回忆起那天自己清早醒来时,看清楚怀中人身上的痕迹。
暧昧的狰狞的,吻痕斑斑驳驳落了一背,像是被人极其疼爱过,尤其是圆润小巧的肩头,还落着淡淡的齿痕。
一时间,解垣山心绪杂乱,直面他此生最为慌乱的时刻,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哥哥呢?”
他哑声开口。
屋内一片安静,床上的人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这样的环境,反而让解垣山的思考变得更加深入,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前几天小家伙哭着对他说的话。
“根本不像哥哥,像是对小情人小宠物!”
这句话此时在他脑海中炸开,宛若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隐藏在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触及的位置。
是他做错了吗?
那个曾经见到他就会露出惊喜神情,目光无时无刻落在他身上的弟弟,现在已经对他完全没了印象。
跟陌生人无异,甚至秋听还会对陌生人产生善意与仁慈,面对他却只有无尽的厌恶。
医生说,爱之深恨之切,正是因为从前容纳的失望太多,在大脑遭受重击时,才会选择性遗忘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
他的存在一直让秋听感到痛苦,这是他现在才意识到的。
睡梦中的人当然不能给他答案,可他也不再需要答案,这些天秋听对待他的方式,已经反映出了对方的想法。
而他竟然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过,他对这个弟弟,除开那份浓烈的诡异的掌控欲以外,甚至还带有一丝别的欲望。
这个认知宛若一块巨石,狠狠砸进那颗难以泛开涟漪的平静心湖,炸得他难以分辨此时的心境。
离开房间时,他几乎是匆匆逃离。
次日醒来,秋听迷迷糊糊坐在床中央,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抱着被子迷糊半天,才迟钝回想起自己在哪里。
解叔叔的生日上他喝醉了,应该是被唐斯年他们送回来的,衣服大概是朗叔帮他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