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乾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周稚澄盯着他看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期待,明知道是玩笑话,还是想满足他,因为不想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任何失望。
他绕到床头,蹲了下来,凑近了一点,近到周稚澄伸手就能摸到头的距离。
“想摸就摸吧。”他说。
周稚澄的房间不大,他家里三个房间,两个主卧,一个客卧,一开始周嘉昀给他准备的房间是主卧,但住了一段时间,周稚澄自己搬到客卧住,他更喜欢小空间,一个人待着,也会有某种被包裹住的感觉。
他也不喜欢太亮的灯,常年只开一盏床头的立式灯,灯光是微黄色的,专门挑选了最像阳光的颜色,因为有些时候,太久不能出门,开着这个灯,也会像呼吸到新鲜空气、照到太阳光。
周稚澄的手有点冰,碰到时乾的额角,往后理了理他的头发,露出那个很浅的伤疤。
“你额角这里,这个疤,我很早就想问你,怎么来的?”
时乾就着周稚澄摸过的地方碰了一下,“不太记得了,可能是打架吧。”
“那……打的是几岁的架?”周稚澄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时乾想起来周稚澄在他面前挺直腰板,承诺要保护他的画面。
“怎么?你想要穿越回去支援我吗?”时乾打趣道。
周稚澄坐了起来,他只穿了一件薄睡衣,身子一动,露了一大片锁骨。
“之前我在庙里遇见一个小姑娘,她的处境不太好,我教她一些保护自己的办法,让她遇到危险,不要自己硬撑,要找帮手。”
时乾握了握他的手腕,给他把睡衣拉好,用被子包住上半身。
“然后她就问我,是不是也找过帮手,说自己是很有力气的,可以当我的帮手。”那么瘦小的个体,想保护谁的时候,也是可以拥有很多力量的。
所以,请不要把我的话当成玩笑。
时乾听懂了周稚澄的意思,贴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嗯,我没有不信任你,我知道你很厉害,小帮手。”
周稚澄点头,垂下眼睫,从枕头下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抬头时脸上的笑就有点藏不住了。
“既然互相信任了,那……这是什么啊?”
周稚澄的手心摊开着,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时乾藏了快一个月的东西,可周稚澄也发现很多天了,就是憋着没有拆穿。
时乾下意识去看自己挂在衣柜旁的外套,“怎么看到的。”
周稚澄交代:“刚刚给你挂外套的时候,习惯性抖了几下,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实则不然,周稚澄第一次看到这个小盒子的时候是在时乾房间的床头柜里,那会儿没打开,觉得是什么小惊喜,等了一周还是没等到,周稚澄又拉开那个床头柜看了一下,盒子不见了。
他纳闷了一阵子,又等待了一阵子,这才憋到今天,重新在他身上发现。
“是想给你的。”时乾说。
周稚澄抿了抿唇,“里面是什么啊?你说清楚嘛,给我做什么的,什么名头的礼物,我不能不清不楚收啊。”
时乾不太信他,以他的了解,周稚澄大概率打开看过了,说不准早就发现过,才铺垫了那么多。
再说了,外观这么明显的戒指盒,又不可能是放别的东西。
“手铐。”
周稚澄把盒子塞回他手里,“好啊,那你打开给我铐上。”
戒指是银质手工做的,并不是临时购买,已经陆陆续续做了一段时间,一块料子翻来覆去地重塑,约莫十来次,这一枚是打出来形状和纹理最好的。
周稚澄把手伸过去,手背往上,还闭上了眼睛,“铐吧,不躲。”
“周稚澄,你听过那种誓词吧。”
“哪一种?”
“戴戒指的时候,要说的话。”
周稚澄慢慢地睁开眼睛,嘴巴张了张,咽了一下口水。
什么意思?真的有特殊含义吗?不是普通的礼物?
“要说什么?”他问。
时乾看着周稚澄有点过分惊讶的模样,觉得很可爱,好像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明明他才是口不择言的那一个——周稚澄不止在一个场景里提过结婚、私奔、领证这样的事。
“怎么吓成这样?你很不愿意吗?是谁说要戴手铐的,戴上了是不能摘的。”
周稚澄把被子掀开,带着热乎乎的气息,双手环上时乾的脖子,投怀送抱。
“才没有不愿意,我只是没想过,我以为,只是用来哄我开心的。”周稚澄说。
时乾拍拍他的背,“就算是哄,也应该是哄我自己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