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收拾一间屋子来。”谢拂对下来的侍从吩咐道。
“长夫该多注意一下身子。”谢拂没有像往日那般刻意保留着原主的姿态,转身对长夫解释道,“我才刚到府,长夫可能还要在这里多住一日,我还得收拾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长夫进去,不要在门口多做停留。
门口的侍从早早退到两侧,院子不大不小,也只有四间屋子。
林叟是早上出发,午时到的。
他微微愣了一下,只轻轻点头应下来。
也没指望今日就能回去,来时也备了一些物什。
“长夫若是需要什么,可同小闵说,我那间屋子许久没住,长夫若是不嫌弃,先在那暂住一晚。”
林叟朝前走着,听着君俞的话,一时没注意踩到了石子,险些崴了脚。
谢拂连忙把人扶住,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臂,绸缎贴合在皮肤上,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香气。
温热的手臂软趴趴的,虽然清瘦,被扶住时却显得人格外柔弱好抱。
“长夫没事吧。”
他低垂的头摇了摇,盯着那石子,“都怪我没用,竟这一小小的石头也能险些摔倒。”
林叟来不及去顾及女男之间的规矩,心中还在慌乱觉得丢脸,被扶稳后,旁边的小侍连忙过来。
林叟抬手让侍从不必扶他,“我住了你的房间,你住在哪?”
“长夫来接我,怎么能匆匆住下敷衍一晚,若是明日身体不适,我要如何跟父亲交代。”
谢拂松开手,语气平和,似乎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推开那间房间,只站在门口,“等会儿我会让人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可能要打扰长夫了。”
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本书,还有自己的被褥。
只是考前三天暂住在这里,谢拂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带。
林叟顿了顿,没有拒绝,也没道理拒绝。
他一个寡夫,又有什么好忌讳的,也过了那个处处怕被人指责规训的年纪。
君俞日后入京,连同整个谢府都得仰仗她。
他朝她微微笑了笑,“我亲自做了顶皮酥,君俞是要先尝尝,还是先去收整一下”
“长夫先在此歇息。”
林叟敛眸盯着她离开,见人离了视线,这才缓缓朝里屋看。
他抬脚走了进去,“去把我的东西拿进来吧。”
屏风遮住了里室,侍从站在屏风外,林叟绕过屏风看着里面的摆设,拿起放在桌上的瓷瓶,抬了抬眸打量着。
虽是短暂住了几天,可到底屋内摆设都偏向女郎的住处。
哪里像是短暂歇脚的地方。
下次便是春闱,这里也怕是再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放下手中那玲珑的瓷瓶,坐下来歇息。
脚踝上还隐隐泛着刺痛,林叟掀起自己的裙摆,指腹轻轻揉着那附近,一时脑中空白。
父亲往后会进京的,君俞还未有正式的婚姻。
这时屋外传来了声音,君俞的侍从得到允许后进来,在林叟的目光下,把床榻上的被褥包了起来,其他两个侍从便将女郎的书本衣物取走。
他们低垂着头扶了扶身,随后退出了屋内。
站在屏风处的侍从见人离开合上门,绕过屏风来跪坐在正君旁边,检查脚踝上的情况。
林叟眉眼有些疲倦,“红了吗?”
“没什么大碍。”
“等君俞得空了便与我说,让我一个人待着。”
“是。”
屋里的侍从退出去,站着门口守着。
用过晚膳入夜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叟让人去给君俞送了牛酥,便歇在屋子里不出门。
他早早换了寝衣,喝了一小杯酒后,酒准备上床入睡。
帷幔放下来,床头留着一盏灯,林叟靠在床头静静盯着那烛火,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柔和,反而格外冷漠。
按照闺阁那些好友说的,除了妻主早早没了,其实也是好命,没有可能存在的磋磨打骂,没有诞下子嗣的催促,只需要好好侍奉主君就好。
什么时候成了寡夫也是好命了,一遭名声被人诋毁,他还怎么活,只能靠在别人嘴里的贞夫活着。
可他下半辈子怎么办,要如此孤寡自怨自艾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