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觅莹盯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那你们……这样了吗?”她两食指一并,眼神犀利。
“这样是……哪样?”
陶觅莹声音都压低了:“那你俩,有没有睡在过一张床上?”
庄淳月手指蜷缩,摇头笑道:“这可不敢!”
“你不会撒谎,庄淳月,我们家没到让你牺牲自己的地步!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贪图好玩吗!”陶觅莹抓着她的胳膊就要揍她。
“妈、妈”庄淳月忙躲,抬脚绕着沙发跑:“我和他感情很好,这种事提早和推迟都是一样的……”
陶觅莹骂声一顿,说道:“我刚刚是诈你的。”
“……
妈你不能这样。”
“不能的是谁?把你送到国外来真是送错了,什么叮嘱你都当耳旁风,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陶觅莹拍打着她的手臂,又气又舍不得落力气,“那个洋鬼子也坏!看你年轻就欺负你!昨天装模作样地就想蒙蔽了我们去!”
庄淳月恨不得跟妈妈坦白自己这一年过得有多惨,好跟妈妈大骂那个混蛋,但她不能,还得尽力斡旋他们的关系。
“至少他承诺会娶我,妈妈你昨天不是听见了嘛。”
陶觅莹气得眼泪都出来了,“男人说的鬼话你也信,敢做这样的事,哪里还看重你?你真是……哎呀!”
听着妈妈的啜泣声,庄淳月想安慰,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安心。
“妈,你别骂我了,我好想你,你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陶觅莹擦泪的动作一顿,张开手臂把女儿抱在怀里,舍不得再训斥她。
“你以前都生龙活虎的,现在看起来好像很累……”
过得好的人哪里会这样……
庄淳月安然闭上眼睛,享受起母亲的怀抱,“妈妈,读书就是会很累的。”
“今晚还走吗,还是留在这里和妈妈睡吗?”
“嗯,和妈妈睡。”她转了转脑袋,让自己更舒服地靠着妈妈。
陶觅莹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念叨上了:“我真想回苏州。”
她在这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看着疗养院的大门也不敢迈出去,生怕自己找不到回来的路。
“我也想……”
“等你爸好了,咱们一家一块儿回去,那时候你的学业也该结束了吧。”
庄淳月不敢回答得那么肯定:“或许,可能……”
“我真后悔送你到这儿来,读了四年没读完,继续也不是,放弃也不是……”
“妈妈,我好歹是咱家古往今来头一个留学生啊,以前的状元都没这待遇,这不是祠堂高香的好事嘛。”
陶觅莹没受她忽悠:“以前的状元有大官做,你现在读完回去朝廷也不给你派官啊……”
“我能自己伸手去要啊。”
“你要人家就给了?”
庄淳月拔高声音:“啊!那不然呢!”
陶觅莹憋不住“噗——”地笑了出来,“你这个小天魔星!”
但闹归闹,她的面色还是严肃了下来:“就是你这个性格闹出了这么一桩坏事,还敢说什么娶啊嫁啊的话,脸皮都被这儿的风气吹厚了,那个洋鬼子呢,今天他怎么不来了,演一场戏就累了?”
打从心底她就对女儿嫁法国人这件事就不抱一丝信心。
陶觅莹话音刚落,就听到敲门声。
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性,庄淳月还记得他,是在机场接他们的管家,之后在公馆里就很少见过。
佩里特管家形象分外优雅,彬彬有礼地对沙发上的二人致意:“陶女士,卡佩先生交代我送一些冬季的衣物供您挑选。”
陶觅莹看向女儿,庄淳月赶忙翻译过来。
“衣服在哪儿?”
佩里特先生拍了拍手指,戴着白色的手套的服务生就将一排排衣服送进来,小小的客厅很快就挤不下,剩下的留在门外。
“还有一些和衣服搭配的鞋子、帽子、披风、珠宝……”佩里特优雅地向陶觅莹介绍。
庄淳月翻译不过来,陶觅莹也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庄家富贵,添置新衣也是让绸缎铺子时装店把最时兴的衣服和料子送到家里来,陶觅莹早对这套流程熟稔于心,也没什么惊讶之处,但看到一屋子云霞一样的衣裳,还是爱住了。
她就是爱美爱打扮,上了年纪也爱,只是为了照顾丈夫的病,许久没有添置新衣打扮自己的念头了。
“巴黎现在流行这样的衣服?”她一件件翻看。
这里的冬衣和苏州的又不一样。
一件件皮草大衣油光水滑,裙子上亮晶晶的材料令人眼花缭乱,法国人怎么能想到这么多装饰衣服的方式呢,还有这奇形怪状的剪裁、打褶……
佩里特点头:“都是当季的设计,如果没有喜欢的,我会再去调别的品牌或是往季的经典款供您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