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冰雪聪明的人,卢姑娘又何尝不知顾庭芳此言,其实也是一种变相拒绝。
她苦笑一声,然后道:“我明白的,太傅大人。”
旋即,她又看向贺兰舟,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贺推官了。”
她倒是从父亲口中,听过贺兰舟的名姓,也是因当初聚香楼的事太热闹,那时,他斩杀典妻卖子之徒,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虽没亲眼看过,但“贺推官”的名号,却是在京中彻底传开了。
她半抬眸看向贺兰舟,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如玉般清透的人物,就是心思都是那般澄明。
也难怪会让父亲赞不绝口,甚至父亲还言,若与太傅不能成为姻亲,日后还想与这位贺推官多走动走动。
想到这里,她微微红了脸。
“今日若非贺大人相救,我不知日后该在京中如何自处,贺大人之恩,我定铭记在心。”
贺兰舟忙摆手:“卢姑娘不必客气……”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阵响动,隐约能听到有人说:“小人看见太傅和卢姑娘往一个方向去了。”
又有一人绷着声音:“你这小厮,可不要胡说八道,胡乱往太傅大人身上泼脏水,可是不要命了?!”听着,像是沈问的声音,隐隐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那小厮像是怕了,委屈巴巴说:“小人是实话实说,毕竟也关系到卢姑娘的声誉,小人可不敢妄言!”
到此时,有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即便他是当朝太傅,也不能无媒无聘地将我闺女带走!”
这正是礼部侍郎卢峰卢大人了。
他语气气怒,并不是作假。
想来,这桩事,应不是卢峰为陷害顾庭芳而为,毕竟卢峰这人一路稳稳当当坐上礼部侍郎这位置,那是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的主儿。
更别说,这还事关他女儿的声誉,哪怕真的陷害成功,卢姑娘也真的嫁给了太傅,可卢姑娘一辈子的名声就都毁了,连带着卢家的婚配也不会好。
卢峰不会那般犯蠢。
但卢峰不明真相,说此气话,倒让卢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尴尬地看了眼顾庭芳,见后者面色不变,一时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有些苦恼自己爱慕的人,看着温柔有礼,实则还是拒人千里的。
贺兰舟听那脚步声愈来愈近,紧了紧眉,走上前对卢姑娘道:“卢姑娘,若是被令尊见到你在此,只怕今日这事会闹个没完。”
他眸光一转,就瞥见这屋子有个后窗,想了想,眼睛陡然一亮。
“有了!”
他“噔噔噔”几步跑到那窗边,往外探了探脑袋,正好能见到顾庭芳带来的那小厮,他扭头冲卢姑娘招了招手,“卢姑娘,你过来。”
那三月的日光顺着窗缝淌进来,洒落在少年如玉的面上,卢姑娘微微一怔,不由看得呆了下。
旋即,她晃了晃神,知道现在可不是想七想八的时候,她快步上前,听贺兰舟道:“卢姑娘,你听我说……”
春日宴来的官员女眷可不少,但今日可有件大事发生。
太傅大人和其传闻中的“未婚妻子”竟双双离席,隐隐约约有人说,太傅怕是道貌岸然,说其是天下文人的典范,也并不属实。
卢峰也没想让这么多人跟着他去,可不知怎么回事,一提到太傅,这群人就跟看到羊的狼,一个个都跟了上来。
偏偏他还阻止不得,毕竟各个都比他官位大!
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沈问和神色充满看戏表情的姜满,卢峰心里都要梗死了。
可他也不想女儿真的出什么事,所以,脚下匆匆,找到了小厮所说的那间房屋。
只见房屋紧闭,四周也没什么人影,他深吸口气,心中还带着几分侥幸。
可不想,不知哪个那么爱出头,大声嚷嚷起来:“太傅大人,也亏你是朝中清流,文人心中的圣人,却不想一刻也按捺不住,竟是光天化日之下,要与卢姑娘……”
“苟且”二字险些脱口,猛然见卢峰气恼回头,那人咂巴两下嘴,讪笑两声,又扬声喊道:“还望太傅大人莫要糊涂,卢姑娘一个清白人家姑娘,可……”
正此时,又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清浅的女声响起,“爹,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一回头,就见卢姑娘从外面进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卢峰一愣,旋即喜笑颜开,凑到卢姑娘身边,道:“乖女儿,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