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牙子傻眼了,他们卖孩子,那都是大人卖给他们换银子的,他们有的连名字都不会问。
这孩子他们记得,是因为那孩子父亲唤他这个名字,他们买下来之后,这孩子又调皮得很,险些从他们手里逃出去。
后来,还是他们用迷烟把人给迷了一路,才卖到了南地。
“冤枉啊!大人!”二人哀呼:“我们哪知道他就是齐金的孩子啊!”
“对啊大人,我们二人已在你手里,万万不敢欺瞒大人啊!”
贺兰舟见他二人神情不似作为,肃着张脸,让他们交代将孩子卖到了哪儿去,又是哪户人家。
二人一一交代,贺兰舟又让他们将其余的孩子所卖的地方,也都交代清楚,实在想不出来的,就用刑逼供。
果然,威压之下,二人想起了许多。
贺兰舟拿着名单,着人去上面所记的地方一一寻找。
他紧声吩咐:“务必要将他们寻回来!”
络腮胡子等衙役拱手应声:“是!”
他们都是有妻有儿的人,见不得这种为了银钱而买卖孩子的人,领命而去,路过这二人时,一人一口唾沫。
“呸!”
“呸!”
那二人脸上不知沾了多少唾沫,却在贺兰舟的逼视下,愣是不敢抹。
有没有人说过,这位漂亮大人……其实凶起来,也挺可怕的!
齐金的案子并不难查,难的是买卖人口之事自古有之,也屡禁不止,要想由她的案子查出所有被卖的人来,才是难事。
顺天府的衙役已经尽力,这古代没有监控,他们能找到的孩子与被人牙子卖去妓馆的良家女子,也就只有名单上的一部分。
贺兰舟看着被找回来的人,让他们的家人都前来认领,衙门里抱作一团的亲人哀呼痛苦,看得他心里对那些人贩子更加深恶痛绝。
他紧紧攥握成拳,知道无论是在这贫乏的古代,还是物质丰满的现代,有些人就是恶得比禽兽都不如。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命人将那两个人贩子,并齐金的丈夫拉到菜市口。
齐金是个坚韧的女子,被丈夫背叛,从未想过放弃,她的儿子也回来了,她的丈夫,触犯律法,也已被下狱。
隔着众人,她遥遥看向贺兰舟,那位少年风姿卓然,是世间最清净的莲花,如果世人说太傅大人如高山白雪,那他便是雪山之上的不动松枝。
任人间多么污浊,他不受一分尘染,任世间怎么风吹雪飘,他自岿然不动。
“多谢大人。”她对贺兰舟无声做着口型。
那少年看懂了,便明媚地笑出来,眼儿弯弯的,比月牙还好看。
人牙子、典妻卖子的人都被带去了菜市口,这事儿一下子就传得满京城都知道。
百姓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平日里也最是看不惯这种人,闻听此事,一吆呵,都跟过来看热闹了。
“呸!都不是人!”
“我倒认得那典妻卖子的,那般好的妻子啊……哎,真是不惜福!”
“我家姑舅婆的孩子就是被这人牙子给卖了的,都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都找不回了!”
“哎,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了都便宜他们了。”
“……”
百姓们议论纷纷,于这纷乱中,贺兰舟朗声开口:“诸位,此三人犯我大召律法,大召律载:掠卖人口为奴者,处以绞刑。典妻卖子者当杖八十。”
百姓们平日里忙于生计,读书者不多,也不知律法到底是怎么规定的。
可今日第一次从官员口中得知,一个个愤愤不平。
“竟然才是绞刑,他们卖了那么多孩子,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那人一看就身体好着呢,八十杖下去,也死不了……”
“……”
贺兰舟听到他们的议论声,再次扬声道:“律法乃人定之。如若律法不能伸张正义,不能宽慰受害者之心,不能安抚天下百姓,那就说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律法当改之。”
他不过一个六品推官,底下有来观看的官员,闻声都有震惊了,百姓们起初呆愣,旋即欢呼出声。
那两个人牙子和齐金丈夫早被封上了口,此时才神情慌乱起来,“呜呜”地朝贺兰舟的方向叫着。
一个衙役见状,一棍子给他们三人闷了,三人受了痛,额上沁着冷汗,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