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小皇帝同意了姜满的提议,那他就是齐金一案的主审,齐金状告那妓馆老鸨,他也有理由去锦衣卫拿人!
锦衣卫凶悍,他一个文官,力气比不得,模样也不凶,但气势倒是不能输。
他告诉几名衙役:“把气势端起来!好歹我们也是顺天府的人!”
虽然顺天府夹在东厂、锦衣卫之间,时常受气,但他们今天是奉命来的,有什么怕的!
贺兰舟想着,鼓了鼓胸脯,觉得自己今日很厉害。
几名衙役也是知晓他为人,聪明果敢,亦有十分风骨,说要做的事,就绝对会做。
这些衙役倒也佩服,虽然都不大愿意掺和朝中的你争我夺,但事落到头上,他们倒也不会逃。
也正是如此,贺兰舟办案,很愿意用这几人。
一行人来势汹汹去了北镇抚司,结果到了门口,就被两个看门的锦衣卫给了下马威。
贺兰舟:“……”
那两个锦衣卫拦着,不让他们进,只说指挥使大人和北镇抚使大人都不在,让他们去别处寻。
信他们才有鬼!
贺兰舟眯了眯眸,冷笑了两声:“呵!本官奉命来查案办事,倒是不知连看门的锦衣卫都这么大的威风!”
那二人像是得了吩咐,对贺兰舟讥讽的话毫不在意,面色不变,自顾地挡在门前。
“林大人今日可是上了早朝的,陛下亲口所说的话,林大人难道没听见?”
贺兰舟故意扬着嗓子,大声在镇抚司前喊着。
身后的衙役们也是懂事的,一听这话,赶紧吆呵起来:“哎呀呀,这锦衣卫是先帝所设,可陛下登基之后,他们就这么胆大妄为了,都不把陛下的话放在眼里,这叫什么事啊?”
“我看啊,这锦衣卫还不如东厂,东厂在解掌印的统领下,对陛下那叫一个恭敬,他们锦衣卫啊……我看眼里连陛下都没有!”
“你们胡说什么?”那二人终是不再当“定海神针”,听到阶下几人的话,脸色大变。
指挥使让他们不要放外人进来,谁来都不行,可如今,这些人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置他们锦衣卫于何地啊?
“你们……”其中一个“门神”道:“都说了,指挥使……”
还不待他说完,镇抚司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锦衣卫们罗列成两排,两人从中间缓步而出。
当先一人,正是这二人说不在的指挥使林语,而另一人……
贺兰舟的眸光落到林语身侧的徐进身上,无语了一瞬,很好,徐进也在北镇抚司呢!
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见到林语和徐进,贺兰舟理了理衣襟,带着一众衙役,躬身行礼。
“见过林大人、徐大人。”
林语看着他,几不可见地微蹙了下眉,略颔首,低低应了一声。
徐进倒还是往常笑面模样,对贺兰舟笑着回了一礼,“贺大人。”
贺兰舟见了礼,也不废话,“林大人,下官来此并非有意叨扰,实是陛下早朝之时,让下官查齐金被卖入聚香楼一案,这聚香楼的老鸨是此案重要嫌犯,现下来此,只望林大人行个方便,让我等将其带回顺天府。”
林语很有耐心听他说完,只是听到最后,他幽幽叹了一声,脸上故作抱歉:“本官也知贺大人是为陛下分忧,但并非不是我不交人,实是……”
说到此,他又是一叹,旋即冲身后竖起手掌,摆了两下,有两个锦衣卫从里面抬出个架子,上面似躺着个人,被一层白布盖着。
莫名的,贺兰舟心里升起一股不详之感。
果然,下一瞬,林语就道:“这老鸨昨日进了诏狱,我等审问了一番,倒是并未用刑,人也好好的。可奈何,今日我下了朝归来,就听手下来报,说她卯时一头撞死在牢中了。”
说罢,他给其中一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那锦衣卫得令,将白布掀开。
那老鸨已脸色发青,额头处有一块红斑,已干涸的蜿蜒血迹顺着那处至眼下。
顺天府的衙役见状,俱都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倒也不傻,这锦衣卫明知道他们会来要人,可还不等见到人,这人就已冰凉成尸体了。
人到底是不是卯时死的,已然不重要,毕竟,人死了,他们这案子也就查不了了。
他们更不可能找锦衣卫要个说法,毕竟林语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要是真查了锦衣卫,那岂不是不给小皇帝面子?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你,都缩了缩脖子,装鹌鹑。
贺兰舟倒不想装鹌鹑,可他也知如今大召朝廷是个什么样子,朝堂之中,能有几个好人?
更何况,是眼前这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