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小皇帝是顾庭芳和解春玿一手扶持起来的,且不说解春玿,太傅一心为国为民,若小皇帝真的不配,太傅又怎肯为其如此劳心劳力?
贺兰舟嗤一声,道:“怎么?那你书中的四皇子就配了?”
那人神色一变。
观他这神情,贺兰舟便知自己猜对了。
在来江州之前,他也疑惑这妖书自江州而出,江州又与云仓接近,极有可能是云仓想往大召伸伸手脚,将朝堂的水搅浑。
可他见到这冒牌货,他出现在裴家,又如此言语,心下就有了别的猜测。
解春玿来此,一是为除沈问,二来,想必就是为了那个失踪在外的四皇子。
重阳那日,小皇帝离宫,解春玿去了太傅府时,顾庭芳问了一句,小皇帝不见,是否是与他追踪那人有关。
而在焦县之时,解春玿虽未明着说,却是字字针对沈问,想来他追踪之人就是四皇子。
听解春玿的意思,他追查四皇子行踪,四皇子能消失得那么及时,是有沈问通风报信。
沈问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四皇子所在,却对小皇帝和解春玿他们隐瞒了。
如此想来,眼前这人,便是与四皇子有关了。
但他敢大喇喇出现在裴家,只怕是仗着有裴家,或者说有沈问在头上罩着,而他这个小小的推官,却不能拿他怎样。
难怪从《阮青传》现世,再到妖书横行,直至如今他来了江州,这人都没逃走,是仗着上头有人啊!
贺兰舟见他眼神逐渐危险,心里一咯噔,旋即正了脸色,冷冷道:“你若想杀我灭口,也要看沈问同不同意。”
听他提起沈问的名字,林惊鸿神色微动。
贺兰舟道:“我借调顺天府一事,可是沈大人提的。”
贺兰舟这么说,就是让此人行事前掂量掂量,沈问特特将他调入顺天府,岂不是说明他与沈问关系密切?
林惊鸿沉吟了半晌,似是在思量,倏然,他笑了声,“你怎的如此天真?”
“你刚刚还对我说,那正堂中人所谈之事恐有伤国本,那里面的人,不正是沈问?”林惊鸿笑弯了弯眼,“你以为我会信?”
贺兰舟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对面那人身形微动,贴近他半步,二人之间仅有一掌的距离。
林惊鸿低眸看着他,“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素来不想毁掉一个有趣的物件,你叫什么名字?”
贺兰舟不愿意答,抿着唇,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像极了书中所载的不怕死的骨鲠之臣。
林惊鸿见状,也不恼,只道:“沈问将你调入顺天府,你却想着背叛他,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不愿告诉我姓名,那我告诉你,我的名字。”
贺兰舟来江州之前,给自己置办了个匕首,在他贴近他时,匕首滑落至手中,只待他更进一步,便刺进去。
可对面之人却始终再未近身,就好像看穿了他一般。
贺兰舟抬眸,琢磨着是否要引他近前,好让这匕首插得更准些。
正此时,那人开口:“我姓林,名‘惊鸿’。”
听到他的名字,贺兰舟微微一愣,对面那人又说:“如此,我叫‘云中一孤鸿’,有何不可?”
贺兰舟:“……”
很好,可太好了,怪不得这人非要盗用他的笔名,贺兰舟无语。
林惊鸿见他晃神,手中折扇轻晃,一个眨眼间,他的折扇落在贺兰舟腕上,指上一用力,折扇便打落他手中的匕首。
“啊!”贺兰舟疼得惊呼一声。
林惊鸿道:“你伤不到我。”
贺兰舟是个惜命的,此时方知对面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其实也是个习武之人,为了自己小命,他道:“我不过自保而已,你若不想杀我,便放我走,我亦不会说出你的下落。”
林惊鸿闻言就笑:“你来江州,不是已去了府衙?”
他知道!
贺兰舟心下一惊,转瞬想到裴家父子,他们二人后面等在府衙前,眼前这人神出鬼没,又岂会不知?
既如此,贺兰舟也就不再软着,下巴一扬,眸光犀利,警告他说:“你既已知晓,便知你是逃不掉的,我已将你的画像给了申知州,我若在此遇害,申知州必然彻查裴府,你又能逃得掉?”
林惊鸿哧哧笑着,无奈摇头道:“我既能在这里,定是有些手段。你不妨问问申尧,是否知晓我?”
贺兰舟心下一凛,早想到申尧与沈问和裴家有些生意上往来,但如果申尧也参与妖书一案,那江州这地方,可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了。
林惊鸿知他想差了,但也不多言,妖书之事,他既行了,便没什么后悔的。
院外传来声响,有人扬声唤:“贺大人、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