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玿不语,那双如墨的眸子盯着他。
好半晌,解春玿道:“我好似明白顾庭芳为何待你不同。”
他扯了下唇,是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道:“你真天真。”
贺兰舟:“……”
反应了片刻,贺兰舟明白过来,沈问意图谋反,又杀了被小皇帝派来查案的“钦差”,而后掌印大监发现真相,无需上报,他可以直接就地格杀了沈问!
贺兰舟猛地瞪大双眼。
怪不得解春玿会来这儿,也怪不得小皇帝会同意沈问来江州,原是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打算让沈问活着回京城。
他们要在外面,将沈问杀了。
解春玿见他似想通一切,赞赏地看他一眼,随后道:“嗯,如此极好,免得他回到京城,与我作对。”
贺兰舟有些惊了,但同样不大明白解春玿为何愿意告诉他这些。
“掌印不怕我告诉沈大人吗?”
解春玿嗤笑一声,“好啊,你尽管去说,倒是你的家人、朋友——哦,谁来着?吕振的儿子,礼部的小官,都会去跟你陪葬。”
最后两个字,他压得极紧,看清贺兰舟眼里的惊恐,解春玿又道:“嗯,只要是你所在意的,我都会送他们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与足够撼动人心的恫吓。
解春玿是要他甘愿赴死!
似是断定了贺兰舟不会说出去一个字,解春玿睨着他,神情淡漠。
贺兰舟原本以为,解春玿虽然想杀他,但至少还算是个正常人。
如今一看,他与沈问,半斤八两,都是疯子!
系统突然在他脑中开口:“对啊!所以宿主你任重而道远,反派一号和二号,他们的感动值都在等着你呢!”
贺兰舟:。。。
贺兰舟没再多言,毕竟多说无益,和解春玿分开,回驿馆的路上,贺兰舟心事重重。
按照剧情,现在沈问和解春玿两人都不会死,可原著里没这段剧情啊?
他又该怎么办呢?
回到驿馆,沈问半开着窗,正倚在窗边,见他一脸凝重,好奇地扬了下眉,唤了他一声。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贺兰舟抬起头,一层的一个房间半开着窗,窗内烛火明亮,沈问披散着发朝他看过来。
沈问冲他招招手:“过来!”
贺兰舟闻言,听话地挪动着步子走过去,两人一高一低,隔着窗相望。
沈问低下头,问他:“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贺兰舟支支吾吾,总不好说是跟解春玿聊天,结果聊到你我的死期吧……
看他吞吞吐吐,就知这人背着他没干好事,正此时,解春玿从院门进来,沈问表情不善。
沈问当即在他耳边开口:“你欠我一个条件,喏,正巧我缺个伺候沐浴的小厮,你进来吧。”
贺兰舟:!
一个两个,他都得罪不起。
认命地叹了口气,贺兰舟帮他叫了一桶水,然后进去准备伺候这位大爷。
贺兰舟在澡堂子看过男人洗澡,但伺候人洗澡是第一次。
等放好了水,贺兰舟眼巴巴地看着沈问,等他脱衣服进桶里,他宽大的袖子被挽成一团,手里还拿着胰子。
沈问:“……”
他自问自己这是在故意羞辱贺兰舟,可见贺兰舟这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在想该怎么伺候他的神情时,沈问有些泄气。
他打算怎么伺候?给他搓背吗?
沈问无语,但也没想轻易放过贺兰舟,大臂一展,对他道:“给我脱衣服。”
贺兰舟眨着眼睛,心里一点没有被羞辱的想法,有的只是:沈问看样子是真想做皇帝,现在是想提前体验皇帝服吗?
心里微叹口气,上前帮沈问一层一层脱掉衣裳。
待为他脱下外裳与中衣,男人披散的墨发散落至背后与肩头,与他腕上的手衣颜色一般无二。
原本黑色的手衣隐在大袖里时并不明显,如今衣衫尽褪,倒显出几分突兀。
贺兰舟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手衣之上。
察觉到贺兰舟的目光,沈问指尖微动,旋即捏紧手衣,攥握成拳,下颌微绷,似有些不快。
贺兰舟连忙收回视线,恰落回沈问的胸前。
他看过姜满的身子,与姜满不同,沈问的皮肤要更白一些。
“愣着干什么?”
察觉沈问的不耐,贺兰舟动了动。
衣裳脱完,就得脱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