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各州府衙偷盗、斗殴之事不绝,可也正有他,顾庭芳才能革新律法,惩治了不少凶恶之徒。
沈问算反派吗?算!
他杀过无辜之人,手上沾染过的血,怕是比护城河水还要多。
可他又真的那么恶吗?
好像又不尽然。
听到解春玿的话,沈问轻嗤一声,还是那样张扬无顾忌,“怎么?我既是宰辅,解掌印难不成想让我像街边的赖皮狗一样破烂活着?”
解春玿眸光一敛,墨色的眸子凝向沈问。
沈问:“解春玿,我既能爬到这一步,就可以拥有最好的东西,你若不敢,便别在我跟前碍眼!”
他说的“最好的东西”是连小皇帝都可能没有的,毕竟想要巴结沈问的人多不胜数,皇帝不见得人人想见,但沈问想要的东西,总有人想法设法为他弄来。
沈问这话是在警告解春玿,也是在嘲弄他。
“真是条好狗。”沈问讥讽地笑了一声,末了回头问贺兰舟,“贺榕檀,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贺兰舟:“……”
猛然被点名,贺兰舟心里只想哭,他哪敢说啊?
见他没那胆子,沈问嗤了声,然后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阉狗。”
说完,大步走进一家店铺,徒留贺兰舟和解春玿在街上。
贺兰舟甚至都不敢看解春玿的眼睛。
解春玿最讨厌别人说的两样,都被沈问说出来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解春玿的影子,他身形一动未动,唯有攥握在腰间长刀的手微微收紧。
这两人是真的针锋相对啊!
即便此时身在乡野,二人也是这般对立的身份。
夹在二人中间的贺兰舟欲哭无泪,正想硬着头皮开口,对面解春玿却是动了,竟还是转身跟去了沈问去的店铺。
沈问似不意外他跟进来,慢悠悠挑选着,终是选到喜欢的,在这家店花了一百两,买了一件布料上好的墨色成衣,然后喜滋滋地换了。
出来时,还特地在贺兰舟眼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他问。
贺兰舟扯扯嘴角,面皮活动了几分,“很衬大人。”
沈问挑了挑眉,难得没说话,心情愉悦地目不斜视离开铺子,身后掌柜的还依依不舍:“大人下次再来啊!”
三人逛了有大半日,解春玿也买了东西,贺兰舟瞧了一眼,是块剔透的小玉石。
“你不买东西?”沈问偏头问贺兰舟。
贺兰舟挺了挺脊背,手不经意地放到腰间的荷包上,咬着牙摇头。
沈问:“你没银子?”他笑笑:“我可以借你。”
贺兰舟果断摇头:“我没有要买的!在这儿买东西,还要带回京城,太麻烦。”
沈问不置可否,“嗯”了一声,便转过头,不再管他。
三人都是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在这小县城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白面乌眉,气质卓然,路过的百姓都歪着头看他们。
偶尔经过几个女郎,还在小声地同对方说:“这是哪儿来的公子?怎么都长得这般好看?”
贺兰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沈问和解春玿倒是一派坦然。
看样子,这二人没少被人这般吹捧。
三人走累了,沈问提议去吃点儿东西,虽说刚刚与解春玿唇枪舌战了一回,但半日光景,两人又一派和谐,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贺兰舟没钱,沈问又不想让解春玿请他吃东西,路过一家馄饨铺,沈问便道:“我们吃馄饨。”
说罢,也不给其他二人机会,自顾坐到桌椅旁,拿了筷子。
解春玿倒也没介意,也跟着坐到一侧,贺兰舟见两人相安无事,先呼出一口气,然后上前,跨步坐到椅子上。
“三碗馄饨。”沈问扬声道。
“诶!客官稍等。”
小摊的老板是个愿意说话的,应完,不过多时,就上了三碗馄饨,这一端着馄饨过来,见到三人,惊得呼了声“乖乖。”
他问:“公子三人是兄弟吗?长得都这么好看,像画中人似的。”
沈问和解春玿对视一眼,旋即别开目光,沈问“呵”了一声,指了指贺兰舟说:“这才是我家小弟。”
末了,冷下声音:“眼睛放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