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在腰侧的力度一松,阮其灼抬起头,看到陆洛言的表情没有好转,反而像是被当头一棒敲到了神经,连瞳孔都开始涣散。
阮其灼直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面对这样的场合,说些善意的谎言来搬弄是非反而不利于双方坦诚相待。
他继续硬着头皮说道:“而且本来就是因为我萧鸣休才会分化,就算找到了解决办法,我也得去确认下他手术完成的怎么样。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看到他身体健康是好事,我也能安心一点。”
“那你呢?”陆洛言皱着眉。
阮其灼看向他,发觉男生眸里的失落转眼又被满腔的不解和愁怨替代。
“那你呢?”陆洛言又重复一遍,“他健康了,可是你呢哥哥?”
他嗓音哽咽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医生早就说了,他分化成劣质并不绝对是你咬了他腺体的原因,就算真的是提前分化导致的,你为了他留级那么多年保护他,那么真诚地向他道歉,早该还清了吧。而他视而不见也就罢了,心安理得地把错全怪到你头上也就罢了,凭什么现在还要嘴巴那么难听地怨你、骂你?”
陆洛言情绪激动,让从没见过他这幅模样的阮其灼有些招架不住。
“理论上是这样,可如果没有发生那个意外,我们中间不论谁,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的关系也是。”阮其灼解释道。
“关系?现在除了哥哥还有谁在乎这段关系,他哪里看得起这些?”陆洛言低下头,“他现在手术是成功了,可成功的代价是什么你知道吗?一接触他就难受的要死的原因你知道吗?哥哥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傻……真的傻透了。”
阮其灼愣了一瞬。陆洛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强调他遇见萧鸣休后产生的生理反应,他本以为陆洛言是单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现在听了这番话后才反应过来,原来陆洛言从秦炀口中知道了某些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事情。
“所以是什么原因?代价是什么?”阮其灼问。
“信息素修正手术需要先格式化原先的信息素底层编码后才能进行重建。他在手术前就被明确告知了,就完全清楚的,一旦手术成功,和你同源的联结会被彻底清除,会被识别为最高级别的威胁被永久性切断。”
陆洛言道,“什么心理厌恶,根本不是,他是故意的,为了成为超优质,只要他一出现,零契合度……不,甚至称得上完全互斥的信息素会让你产生强烈的生理反应,释放的信息素越多,接触的越多,哥哥就越难受……”
一提到这些陆洛言就回想起方才阮其灼痛苦的神情,他咬住后槽牙,感觉自己也一并痛苦着。
“哥哥不能再和他见面了,你们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的。”
阮其灼本在想事情,以至于陆洛言以强势的动作锢住他小臂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猛烈的alpha信息素迎面而来,不同于萧鸣休给他的排斥、抵触,陆洛言的信息素让他脑袋晕晕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冷静点陆洛言。”阮其灼轻皱着眉,膝盖和腿被挤在中间的陆洛言撑得大岔开。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房子是陆洛言姐姐租给他的,他倒是不介意将这个话题拿到床上和男生边做边聊。
可情绪激动的陆洛言现在根本想不到这层,释放的信息素简直快把他淹没。
“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跟他不可能,你别这么激动。”阮其灼抬手抵住陆洛言还在往前的肩膀,却被他敏捷地抓着手腕反手背到身后。
“哥哥说谎。”陆洛言语气强硬,说着将头埋到阮其灼颈间,热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凸出的腺体上。
“哥哥为了他都宁愿伤害自己,为了他要割掉腺体……你为什么要这么爱他,他有哪点值得你这样做的。现在知道是信息素排斥阻止你们在一起,你会割掉腺体,会想要变成beta……你会为了他再次伤害自己……”
“别胡说!”阮其灼拧着眉呵斥。
陆洛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出不来。阮其灼本就身体发软,现在被他这样扯着衣领、唇肉贴着皮肉,直感觉他每出口蹦一个字,从腺体处传来的酥麻就让他浑身颤抖一下。
“不准现在标记。”阮其灼严肃地说。他歪了下头,现在手被制约着,平素从未被人触碰过的腺体也被人这样玩弄的。
若是旁人,他早就想抬腿往那地方踢一脚让对方捂着下面哭爹喊娘去了,偏偏现在放肆的人是陆洛言,这个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蠢alpha。
“我不爱他,也没想过要像你说的那样做。”阮其灼脑神经突突,觉得今天真是命运多舛,“而且当初割腺体也也不全是因为萧鸣休,主要是因为我和我爸吵架,他说我是个劣质,还提到了我母亲……”
阮其灼说着卡了一下,想起那场争吵的主题不仅是他留级缺席高考,还有阮路和洛奕的关系被他发现,听阮路在教育他时提到自己的beta母亲后,他更是发疯,觉得是ao的生理吸引造成了阮路对母亲的背叛。
“……好多的细节现在不能一下子说清楚,反正你别听秦炀的,就算我当初确实对萧鸣休有过喜欢,那也是很早以前了……”
他话音未落,燥热的身体突然感受到一滴冰凉的液体的滑落。
完蛋了。阮其灼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