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的树木和贫瘠的草地使道路显得荒寂。
阮其灼跟在陆洛言身后,走过一段铺有长石板的小道,路过居民楼固定的接纯净水的机器,又往左拐了弯,才到最靠近里侧的那栋单元楼。
陆洛言步履不快,不像是急切想回家休息的模样,可从他宽阔高挺的背影里,阮其灼总能看出种隐晦的疏离感。
和之前的哭闹、主动相比,在车上睡了一觉又惊醒后的陆洛言显得心事重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阮其灼的错觉,刚才便明显觉察到的信息素,在他跟着陆洛言步入电梯再站至门前的路途中,一直在默默地发挥威力。
阮其灼脚步有些发软,上午出门时换上的抑制贴在方才几个小时的摧残下,已经和丑陋的儿童贴画没什么两样。
“咯噔”一声,锁眼启开,陆洛言站在敞开的门侧。
“刚搬来没多久,里面东西不多,哥哥不用太拘谨。”他抿起嘴,嘴角不太自然地往上挑,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区年代应该比较久远,布局拥挤,每块窗外都封着很老式的铁栏杆,有些已经生锈,在进了水汽的模糊玻璃窗下,屋内显得有些暗。
“你中午吃过饭了吗?”阮其灼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这时才有机会问刚刚就一直在担忧的问题。
“吃过了。”陆洛言关了门,没了楼道的冷空气的沁染,他声音显得闷闷的。
阮其灼又往里走了走,听陆洛言在他身后说:“哥哥刚才没吃饭吧,家里还有些食材,可以简单做一些填填肚子。”
他确实没有吃饭,但现在还不算太饿。来这一趟主要是因为有几天没有见到陆洛言了,而且刚经过了那样的事,alpha低沉的情绪让他有些在意。
刚租来的房子还没有多少家具,各处都显得凄凉,厨房更是锅碗瓢盆都看不到几个,在这样的情况下做饭别提有多难办。
阮其灼摇头:“我一会出去找家店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麻烦了。”
陆洛言罕见地没有回话。
或许是因为到了比较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对身体的影响更加强烈,阮其灼怀疑旧的抑制贴根本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这里离学校挺近的,就是位置有点偏,陆编辑是怕你会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回去,才专门找了个南北极相对的方位?”阮其灼调侃。
他边说边在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一张总是随身备着的omega抑制贴,推开卫生间门,到洗漱台的位置,面朝镜子。
上次发情期时陆洛言就说了并不在意秦炀和他先前的关系,刚刚坦白时又直截了当地说明了秦炀吓唬他时用到的理由。
对于这样一个已成定局的已婚人士,陆洛言当下的坏情绪应该不是由他造成的。
这般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阮其灼将西装领带扯开,摸到后颈,扯住抑制贴的边缘把它撕了下来。
腺体红肿,像被蚂蚁咬了一样密密麻麻得发痒。阮其灼仔细思量着,又回忆起刚才萧鸣休的话。
他提到了“留级”、“备胎”、“攀上和萧杞天的亲事”,这些都被陆洛言听到了。
阮其灼将新的抑制贴撕掉包装,怀疑是不是那个听起来唬人的“亲事”把陆洛言吓成了这样。
阮其灼进来的匆忙,房门本是半掩着。
他并不觉得换个抑制贴要避着人,毕竟陆洛言之前就已经见过。
虽然那时做事时腺体裸露了不到几分钟就被阮其灼用抑制贴重新封上,但那本质是为了掩盖腺体的痛楚,怕情绪上头的陆洛言会控制不住alpha的獠牙,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腺体上标记。
腺体被强制性暴露的第一次他没有发火,如今被猛冲进来的陆洛言再度扒着衣领看时他也没有发火。
阮其灼抬起眼,反倒被镜中陆洛言惊恐到发白的脸色震惊到了。
他眼眶泛红,抓到阮其灼手臂的手正不可抑制地颤抖的,说话的声音也是。
“哥哥...要做什么?”
阮其灼转过身,将还没得及贴到位置上的东西举起来给他看:“换个抑制贴而已,还能做什么?”
陆洛言眼神定着抑制贴上几秒,他又看向阮其灼的脸,见他确实没有失神、悲怆的神情后,脸上的惊惧才逐渐褪去。
“陆洛言?”阮其灼不明所以。
他想问陆洛言这么大的反应是以为他要做什么,可情绪有所缓和的男生突然又张开双臂,牢牢地将他锁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