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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祖玉目送冯清辉和展静一前一后离开, 视线转到桌子上的点心, 有些陈年的记忆, 忽然被打开, 就好似决堤的洪水, 汹涌澎湃地冲击着她。

她记得有一次从Phoebus钱包夹层翻出来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大学时期的,穿着浅白色运动服,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 笑容很甜, 有感染力, 明眸皓齿却又稚气未脱的模样, 上头写着某某年通天峡留念,脚下则是玻璃栈道。

祖玉不用想,肯定有故事。

她因为此事跟Phoebus闹了一场不愉快,Phoebus表示,如果她介意这样的事,那最好找一个低年级的小男生, 可以避免过往情史。

祖玉当时有些伤感,觉得这话真是薄情,且没有表明应有的立场, 可谁叫她喜欢,虽然扭头走了,半路上忽然想起他开了一天的会议,自己还跟他闹, 连累他连饭都没顾上吃。

她心疼不已,到一家中式快餐店打包了吃的,并且买了一杯奶茶。

送到他公司楼下时,Phoebus站在砖红色地面的路灯下沉默了半晌,视线扫过她手中的奶茶,脸色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发顶,轻轻拥入怀中,他说这本来应该是他做的事,让她下次不必麻烦。

奶茶他并没喝,不过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祖玉摸出一个规律,她每次送Phoebus奶茶时,他心情都会比较愉悦,所以祖玉一直都认为Phoebus对甜饮有什么特别的情怀。

虽然祖玉是个比较体贴细腻的人,但其实她也是第一次遇到那么喜欢,甚至打心眼里想要走下去的人。

可能这世间的“求而不得”,往往是天空中最亮的星。因为遗憾,因为残缺,所以完美。

她离开时咖啡都已经凉透,黄连般清苦的美式黑咖啡并不是她喜爱的,祖玉喜欢吃甜食,木糠杯豆乳盒子之类,尽管家中经济条件不错,但她仍旧喜欢去超市选择优惠活动的商品,她自诩教养不错,但显然师姐并不是这样想。

因为这段纠葛,她跟师姐从无话不谈,也到了如今不好不坏,维持表面和睦的地步。

师姐曾说,人和钱,总要贪图一样,什么都不要的傻子,她是第一次见。师姐对她,从一开始“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到后来甚至连关心都懒得关心。

祖玉某次问师姐,那天你去吃饭见到没有,Phoebus前任是个怎么样的人?师姐纠正她,人家是现任,你如今才是前任。

师姐禁不住她纠缠,最后还是说,本来不想去的,最后被劝了两句,还是去了,有时候成年人有很多身不由己。

又说那女子是个皮肤特别白净,骨架纤细的人,气质好的没话说,姿态傲傲的,像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对人既不失礼也没有刻意搭讪。

吃饭的时候Phoebus嫌她主食吃得少,哄了几遍才敷衍着夹了一粒米。

不是夸张,真的就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米。

祖玉心揪起来,犹如刀绞一般难过,勉强笑了笑,问师姐这么矫情的女人,Phoebus当时什么反应。

师姐告诉她,Phoebus脸色如常,甚至还夸了句什么,随后拿走她吃剩的东西尽数都吃了。

祖玉一开始曾善解人意地对Phoebus说理解他,但在那一刻,胸怀多大的女人大概都做不到理解。

祖玉觉得自己大概太善良,太圣母,太善解人意,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童话故事。人有七情六欲,有爱恨情仇,她为别人考虑,别人不一定会为她考虑,只可惜她醒悟的太迟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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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辉突然想起很多细节,过去的,在省外的时候,当时她被爱情冲昏头脑,全心全意都在顾初旭身上,如今想想,怎么想怎么觉得疑惑。

她记得自己曾经亲手做过一个忘了什么材质的刻章,小篆体,上面写着“冯清辉印”,从印字到刻好再到成品,都是她在工艺师傅指导下亲手完成。

春节后辞别顾初旭的时候,他在她包里瞧见,拿在手中仔细观摩,冯清辉便送给了他,因为是第一块印章,无例外的话,也应该是唯一一块,又因为上头有自己的名字,亲自刻的,就嘱咐他好好保管。

他回去没多久,有次晚上打电话跟她赔礼道歉,说东西放在办公桌上,不小心摔碎了,他白天拿到刻字师傅那里瞧了瞧,材质粘性比较低,不好修复。

冯清辉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过份追究,就问他怎么那么不小心,那东西本来就不禁摔。

今夜顾初旭有应酬需要晚点才能回,冯清辉回到家中空荡,不知做什么。

她洗了澡,没有换睡衣,反而选了一件跟这个季节并不合适成熟又知性的衣服,给张震编辑了一条短信:张经理,有空吗?有空出来喝一杯?KT约一下?

发过去许久,等待的时间越发显得漫长,终于等来张经理的消息:冯医生有什么吩咐?喝酒可以,晚上不太好吧,我如今有那个贼子没那个贼胆。

冯清辉继续说:那明天白天也成,只要张经理百忙中愿意拨冗吃个饭。

张震显然没有以前那样嚣张,守着她说话做事收敛不少:哪敢是我赏脸,顾太想吃饭我肯定得请。

冯清辉不想耽搁,直接敲定了时间与地点。

以前张震巴不得她主动邀约,如今知道身份自然也知道避嫌,其实倘若不是顾初旭这份体面金贵,那些愿意红杏出墙的太太们,也是不乏人问津的。

她左想右想,善自打开书房的门,漫无目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踱了一圈步子,提裙子跪到地毯上,翻找办公桌抽屉里的东西,诸多文件资料,成沓堆叠在里面,被她打乱顺序。

冯清辉穿着一袭酒红色露背的丝绸缎面,清爽的装扮,室内温度很适宜,她鼻头反常地出了一层薄汗。

没找到什么东西,让人泄气。她软下身子,跪坐在地毯上。

有两缕凌乱的发丝遮挡住她的视线,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书房外传来顾初旭的声音,他从卧室找到书房,瞧见她这副模样。

“怎么了?”他放轻步子,扫向被她翻的乱糟糟,甚至敞着还没合上的抽屉,“在找什么?用不用我帮你?”

冯清辉用疲惫的倦怠的眼神看着他,从他刚出现在书房门口,到他走过来,再到此刻他弯下腰想要扶她起来,她摇摇头,“我想找什么就找什么,又不是你自己的书房。”

顾初旭抬手把抽屉合上,耐心地解释:“这里面都是办公的文件,下面的抽屉是办公用品,左边第一层有两本闲置的书……”

“柜子里是什么?”冯清辉冷静地看着他,“为什么锁着,防备我?不能让我看的东西吗?”

“不是,”他嘴角向上翘,刚才进门时脚步虚浮,喝了几杯酒,吐纳之时有醇香的,并不难闻的酒气,“里面有个镶嵌到墙内的保险箱,锁着公司的印章,你知道我有时候在书房办公,时不时会用到,就在家备用了一个。”

他笑着站起来,从桌面上一个小收纳盒找到一枚钥匙,用尽量温热地口吻说:“之前我告诉过你啊,这东西不能随意放,丢失了会很麻烦。家里钟点工一周要来两三次,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边说边把柜子打开,柜门拨到一边,看了她一眼,“指纹解锁的。”他递上去拇指,果然啪嗒一下解开锁,冯清辉凑近瞧了眼,里面有几张卡静静躺着,两沓平时备用的现金钞票,还有印泥印章。

冯清辉收回眼眸,脸色很平淡,她此刻还坐在地毯上,曲着细白长腿,酒红色的裙摆撩到大腿根,露出性感黑色波点的丁字内/裤,顾初旭做完这一切,回手又锁上保险柜,他提了提西装裤脚弯下腰,手搭在膝盖上,看不惯她这副慵懒性感的模样,抬指帮她往下扯裙子。

“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

冯清辉淡淡转开视线,“我哪天不漂亮?”

他笑,“今天格外漂亮。”

她不以为意爬起来,红唇擦着他的下巴掠过,顾初旭蹲着没有立即起身,摸向被柔软唇瓣碰触过的下巴,摇头笑了笑,“这么晚了还出门?”

“晚吗?夜生活才开始。”

“跟谁出去,展静?”顾初旭从书房出来,她已经披上风衣在换鞋子。

冯清辉转过身,模样带着轻佻,“不是展静。”

顾初旭忍了这么久,脸上终于露出不耐烦,眉宇间若隐若现,不过语气还算温柔:“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大半夜跟女人有什么好聊,白天有的是时间。”冯清辉故意这么说。

他闭上眼冷静了几秒,听到门锁开动声忽然压制不住脾气,三两步走到跟前,一把拉住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去哪啊?我陪你一同去,你等我两分钟,我去换身衣服。”

冯清辉顿觉索然无味,“算了,”她随手扔下包,鞋子也不耐烦换下,“不去了。”

顾初旭喉结上下动了动,深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弯腰把她的包挂好,鞋子归位,她在客厅沙发上垂头坐着。

半晌才悠悠地说:“你今晚去外面住吧,要不然我就去外面住,你选一个。”

“……为什么?”

“我不想瞧见你。”

第32章

冯清辉既然敢把话说到这, 那就不是跟他打哈哈, 顾初旭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安, 垂着眼皮子想了好久才说:“为什么不想瞧见我?这么晚我没地方去, 你想让我住酒店吗?这周我已经住了一次酒店了, 总是住酒店会被人笑话。”

“那我去住酒店吧, 我脸皮厚,不怕被人笑话。”双腿从沙发上拿下,她开始穿衣服, 慢条斯理说, “你是老板, 要面子, 我不是,所以不用要面子。”

顾初旭静静坐在沙发上瞧她,好半晌才说:“我走,马上走……你去睡吧,我等你睡了就走。”

以前的时候冯清辉还会心疼一下,今晚满心都是疲倦, 看着男人英朗的脸庞,也没往常那么依恋。展静以前说她,你这小脾气, 估计谈情说爱的时候,肯定花心不长久,只有你辜负人家伤害人家的份儿,冯清辉现在却特别希望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主儿, 因为她觉得薄情寡义真算得上特殊技能,伤害别人总比被别人伤害要爽。

冯清辉不知道他是几点走的,好似在客厅沙发上坐了许久,她一夜基本没怎么睡,不过卧室隔音做的好,所以他走的时候没留意到,早晨她披着睡袍出来,看到客厅落地窗边,贵妃榻一旁,原本搁在茶几上的绿白色烟灰缸搁在地上,新添了几个烟头。

冯清辉不慌不忙去了一趟咨询室,把她记录的,关于所有祖玉病情的报告都拿出来,脑海中忽然响起一组对话——

“福波斯?怎么拼写?”

“p-h-o-e-b-u-s.”

“抱歉,我英文不好。”

“没关系,他有中文名,我不想透露,不过英文名是我帮他取的,他好像并不喜欢。”

桌子上的资料掉了一地,冯清辉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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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辉跟张震约了上午十一点碰面,在他公司楼下一家西式料理餐厅,她洗了把脸才稳定下来。

前段日子张震说自己在瘦身塑形,冯清辉从他肚子上看到一丝成效,这几日不见,大概反弹了几斤,那原本消瘦下去的小肚腩,艰难地隐藏在白色衬衫里头,被皮带挤出来形状。

不过冯清辉知道他想听什么,睁着眼说了两句瞎话:“看着你比上次我见你又瘦了,整个人焕然一新,张经理最近也不去关照我那个咨询室了,生意瞬间冷清。”

张震听完心情果然更佳,往前拉了拉椅子坐定,招手服务员开始点单,“商人的太太做久了就是不同,说话都这么会察言观色,”他把菜单递过来,“看看,吃什么?”

冯清辉没有做主,身边的服务员热情介绍,她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征求张震的意见:“要不,就要个套餐?”

黑椒牛排端上来冯清辉并没有吃几口,漫不经心地用刀叉切成肉块,等到都切完,擦了擦手,“以前刚开咨询室,我老公帮我向他圈子内做过不少推荐,说实话没什么效果,不过很久以前去算卦,算卦先生说我以后会遇到几位对我提携的贵人……最近仔细想了想,张经理真算是一位,以前你捧我的场,后来你不捧场了,还给我介绍客户。”

张震有些不解,探头凑近:“怎么说?”

冯清辉妩媚一笑:“祖玉啊,不是你介绍的?说起这个祖玉,一直没来得及问张经理,她跟你是否沾亲带故?如果都是熟人,我也好给她打折做个优惠。”

“熟人算不上,不过有些情谊,在我手下做过几天事,”话赶话引出的话题,张震自然不会平白无事多想,不过他跟冯清辉吃饭的心思显然也不在冯清辉身上,没几句话就往顾初旭身上牵,“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有时间一起出来打个高尔夫?这天气正适合露天场地,过几天就热了。人少玩不起来,顾总若是有时间的话,三人正好。”

“回去我问问他,”她仰头喝了口冰水,指尖拨弄着玻璃杯底座,眼珠子轻轻转了两圈,“你跟祖玉怎么认识的?以前没听你提过,身边还有这样的漂亮姑娘……”

“我跟祖玉?”张震皱起眉的时候抬头纹很深,锁在眉梢中间,他是那种典型的毛发浓密,雄性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性,中指、无名指第二个骨节遍布着汗毛,还挺茂盛,“祖玉是高材生啊,双硕士学位的海归,我跟她的交集说起来那就挺巧了,前段时间我会见几个外国友人,悉尼过来的,你知道我英语水平不行,需要翻译,有人向我推荐了她,就用了几个月,不过人家是高材生,胃口大,自然不愿意屈才在我这心甘情愿做个小翻译。”

冯清辉悄悄握紧餐具,她记得祖玉之前说过,她英语巨烂,所以当初Phoebus出国经商时,她选择留在国内,且她说,接受一个新的地方,于她而言是个挑战。

“有人向你推荐她?谁这么有眼光?”

“赵秋芬,”张震摸了摸手机,无意识摆弄着,“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我跟她很早就认识了,从她刚到东屿市起,有些手腕跟魄力,运气也很好。”他蹙蹙眉,“你应该认识啊,在顾总手下做事。”

冯清辉出门前幸好补了个妆,否则现在肯定像个鬼似的吓人,她用力咬了咬牙关。她收回思绪,故作轻松地托着腮,“祖玉是不是还单身啊,我觉得这姑娘不错,正想把我朋友介绍给她,我一直想问,却没好意思问,现在人与人之间忌讳比较多,总怕哪句问出口又不合适……”

“刚毕业归国,年纪又不大,怎么可能结婚,反正当时履历表一栏是未婚。”张震歪着头笑说。

冯清辉早就应该想到了,有老公不一定是已婚身份,情人之间称呼“宝贝亲爱的”“老公老婆”是极为正常的事。

“履历表还有吗?”冯清辉怕他多问,赶紧解释,“她现在是我的病人,既然说到这,我想多了解了解她。”

幸好张震不知情,有什么便说了什么,他需要去人事部调电子履历,大概到晚上,给她传pdf格式的文件。

冯清辉从餐厅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很多事情还未确定,但毫无疑问,祖玉一直在对她撒谎,什么样的人,一边花钱请她治疗,一边隐瞒种种引导冯清辉逐渐跟自己老公生分?

祖玉无疑是个知情者,且极有可能是个参与者,以前或者一直到现在,顾初旭身边肯定存在某个女人。这些信息,让她觉得脑仁痛。

冯清辉并没有回家,高馨丽没出成院,中午在电话里跟她吐苦水,说婆婆不太会照顾人,她哺乳期生病抵抗力不足,医生嘱咐要吃好消化的东西,没想到婆婆从医院大食堂买了半生不熟的油菜,她昨晚吃下胃疼到半夜,今早起来还没恢复。

冯清辉又过去了一趟,瞧着襁褓中的小孩,心中一万个为自己庆幸,幸好她三年中,像防贼一样严防死守,没有给顾初旭生下一儿半女,否则就被顾初旭牵住了命脉,像她这么重情义的人,以后就是闹个天翻地覆,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冯清辉特别平淡地看着她:“婆婆好不好并不重要,毕竟她没生你养你,尹峰对你好不好呢?你现在不要把精力都放孩子身上,顾好自己的东西,男人,或者财产。”

高馨丽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是不是跟初旭置气了?”

冯清辉低头理了理裙角,“是啊,最近总觉得对他没什么兴趣,以前看见他总觉得心中小鹿乱撞,现在小鹿消停了,再仔细看看他,也没多好……不过是一副皮囊,年纪一大,从豆腐脑变成了豆腐渣,总归要起褶子衰老。”

姨母听不得她们年轻人这么时髦又悲观的婚姻观,忍不住说:“月儿,姨妈早就说过,你们结婚时间不短了,别总是不务正业。你现在如果有个孩子,断不会整天西想东想,无所事事……初旭呢,也会更居家。”

冯清辉头也没抬,从桌子上取了一枚指甲刀,低头认真修理手指头上面的倒刺儿,“我昨天还在客户群听说了个事,还有十天就到预产期的准妈妈,发现自己老公嫖鸡,正发愁哪天找个黄道吉日离婚呢……你们说,这男人怎么就那么贱,亿万年来就学会了直立行走,一遇到事情还是喜欢用第三条腿思考事情……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被淘汰,进化这么缓慢的物种,怎么就没被淘汰呢。”

冯清辉轻轻笑了下,其实说完这些话,心中也并没多舒服,眼下她看着自我感觉幸福的高馨丽,特别想看前段时间的自己,真他妈让人难受。

张震做事还算利索,没到晚上就把祖玉的履历表发了过来,上头除了年龄、性别、出生日期、国籍、民族之外,描述最多的就是工作经验,这些冯清辉都没看,一路浏览下去,找到一旁的本科院校名称。

她只知道位于哪个省,却并不知道在哪个市,掀开电脑敲了几个字,脸色顿时发白,南山市中润大道12号……如果到此处冯清辉还能把一切归咎为巧合,这世间的巧合,那也太如此之多。

冯清辉不禁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所以说难得糊涂啊。

她一直怀疑的人,原来也是个俗之又俗的人。

第33章

冯清辉早晨出门的时候窗帘没拉开, 客厅光鲜不充足, 还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烟味, 她突然觉得这地方压抑烦闷, 让人无法喘息。

当时看房子的时候, 明明是喜欢上了这套房子的大阳台和全天候的采光, 今日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她脱了外套随手一扔,脚步略带虚浮,面无表情的走到贵妃榻躺下, 一夜未眠, 这会儿才觉得累, 又累又饿, 没力气动弹。

夕阳的余晖散发最后的热度跟光芒,穿透玻璃洒在她脸上。

冯清辉很累,脑子却无法停转,很多以前注意不到的事情,这会儿都蜂拥而至,比如祖玉的师姐, 祖玉口述的下雪天四人行等等。

有些事还没理清,其实冯清辉并不想搞得太明白。

顾初旭昨夜被她撵出去,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她刚想到此人,手机就响了。

他喂了一声,听到冯清辉的呼吸声才说:“中午吃了什么?”

“还能吃什么,当然吃的饭。”

顾初旭“嗯”了声, “昨夜没怎么睡,想了许多。”

冯清辉心想,你若是睡得着,那大概与畜牲没区别了吧,你睡不着很应该啊,跑我这说道,是想博取同情?我又不是圣母心泛滥的白莲花,我不过是个不知道通情达理的恶婆娘。

这些话她暗自腹诽,并没有说出口,她现在不想搭理这男人,很累,心很累,四肢百骸都累,并不想去做毫无意义的争吵。

“在听吗?”他语气不像以前那么沉稳。

“老顾,我高中的时候其实就遇见过特别狗血的事,”她平淡讲述,“我高中的时候曾喜欢一男生,喜欢的没头没尾毫无缘由,那时候老师严禁早恋,抓的比较严,我们彼此暧昧没挑清,其实在那之前呢,这男的有个同桌的她,后来调位置就分开了,可能我不过是个炮灰,但我搞清楚他朝三暮四想脚踏两只船的时候,我就把那男人叫到宿舍外面羞辱了一番,我说你真是赖□□想吃天鹅肉,臭不要脸臭恶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想到你这么可悲……总之,把那个男生骂的面红耳赤,从始至终一个字没讲出来,我骂完以后甩手离去,一点儿没觉得可惜,更没觉得伤心。不过没几天他就跟前同桌正式在一起了,我就好奇这样的脏东西,怎么还有人愿意拣,倒找给我钱我都不要。”

她轻飘飘道:“事实证明我没骂错,我那女同学,最后还是没跟他走到一起,如今各自婚嫁。女方自然惨了点,为情所伤,后来找了个老实巴交样貌平淡的人,不过对她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顾初旭全程没打断她,安静地听她讲完才道:“你在哪?我下午早点回去,你等我。”

冯清辉一口气说了难么多有些渴,她不急不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明知顾初旭现在每等一秒就心惊胆战还故意这么不出声,喝了水悠悠道:“我在家呢。”

那边好似松了口气,叹息的尾音轻颤。

顾初旭挂了电话把手机放桌子上,办公桌上摊着需要签字的文件,一个招标题目他读了好几遍没读懂。

秘书方才进来送咖啡时就察觉他心不在焉,望着窗外不言不语。

一直到尹特助回来,办公室的门这才有人敲开。

刘秘书心下好奇,办公室一侧百叶窗没拉上,她侧头看过去,只见尹特助拿着一资料进去放他办公桌上,贴近他说了几句,不知说的是什么内容,顾总拧起眉,越听眉头拧的越深。

没多久尹特助出来,顾总依旧坐在办公椅上没动身,甚至一下午都没出来,趁着空隙她进去整理卫生,瞧见他座椅下面,围着纸篓一圈,原本光滑干净的地板上落了一地烟灰。

大家都在议论是不是某个项目黄了,亦或是董事长又批评了顾总,以至于整个部门都萦绕着一层低气压。

&&&&&

冯清辉最近看了一个关于记者报道技巧的新闻,论述怎样让一个劲爆的消息长久且持续的刻在网民心中。

通常,一次性突然抛出大量的劲爆消息,空降热搜榜,持续几天居高不下的热度后,最终都会有一个无声无息沉寂的后果,所以一部分有头脑且更专业的人提出,更有效的方式应该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先用“疑似”等似是而非的模糊新闻掀起热度,吸引网民的眼球,吊足他们的胃口,引导他们一起追踪,等到事情发展到一定不可收拾的局面,再来一个毫无翻盘机会的“实锤”。

这种做法无论是对于煽动舆论,还是制裁事情的始作俑者,显然都更具有效用。

冯清辉记得祖玉说自己是做广告设计的,没想到她是双学位。

一个有经验的新闻记者,都有涉猎心理学,他们善于从采访中的眼神、语言和行动中,观察其心理活动和思想反应。冯清辉现在才明白,祖玉为何能轻易像遛狗一样牵着她转圈圈,并且在一次共情时,问她不带录音笔会不会把她所讲的内容都记住。

因为她在暗处,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且她修过新闻心理学,国外这几年没白待。

在她刻意的引导下,有些事情,冯清辉自然不会忘,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些床笫之间的私密事,以及Phoebus的成就感。

显然这是一对比她还会做作的男女才能干得出的事,有句话说的好,不是这男人不够暖,而是想暖的人不是你。

冯清辉这么一比较,她发现一件可笑的事,原来这么多年白活了,这么不会谈恋爱。她只有在心情极端差,想找茬的时候才会为难顾初旭,想吃的东西,最远最远,也从没跨过区。

她以为已经触到情侣之前包容的下限,原来不是到下限了,而是再往下的权限你无权访问。说真的,这点认知让她崩溃,扯一个矫情的名词,搞不好她遇到传说中的“白月光”了。

所谓床前白月光,地上鞋两双,一对狗男女,紧紧抱一起,大概就是这样的戏码吧。

其实她的经历特别像那些闺蜜口中,老公不舍得给老婆花钱,却大手一挥花在外室身上。

冯清辉不知道她所知道的事情几分真几分假。真的特别不想为了那根丑陋的东西,上演两女抢一男。更不想去追究那根东西让谁爽了几次。

从前她只纠结于那半盒套子,眼下可能事情想得太简单,他从省外带回来的,可能不仅仅是得力助手。

胡思乱想了许久,她不再继续休息,从贵妃榻起身,直奔浴室,仔细把自己从内到外清洗干净,包裹着秀发出来,耐心吹干,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不紧不慢给自己上妆,从粉底到腮红,每一样都认真对待。

还没出门就听到房门响,刚刚晚上六点钟,顾初旭比往常来的早,嘴皮子看上去有些干燥,冯清辉出来时,他正解领带,慢动作把外套脱了,瞧见她动了动唇。

“我们谈谈吧?”他如是问。

冯清辉眨动着眼睛看他,“谈什么?”

“谈谈昨晚惹你不开心的事。”

他似乎还抱着几分侥幸,以至于说话比较谨慎,或许他已经知道所有事,但是不敢主动坦白,想看看她掌握多少,然后再决定如何狡辩。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换了一副神情,笑容满面看着他:“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火锅。”

男人眼神明显带着惊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吃火锅?”

“对啊,”冯清辉整理着衣服,“去济南吃猪脑,你开车就好,距离这么近也不用坐动车……我还想吃上海的烤榴莲,不行你就请个假吧?”

顾初旭沉默着,像一尊雕塑,风吹雨蚀过后有些沧桑,精短的黑发略显凌乱,眯眼瞧她许久,似乎在思索什么,冯清辉想,大概是在找借口。

他终于说话:“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纠缠你的?”

这无异于直接给了她肯定回答,佐证了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冯清辉是有些不淡定的,她不知道内心深处是希望这男人狡辩还是坦诚,可能不管哪一种,按照她的性格都会大哭大闹一番,眼下自己也很意外,竟然可以那么冷静,出奇的冷静。

她说:“有段日子了,真是的,偷吃也不擦干净屁股,没见过你这样没品位不负责的男人。上次我说尹峰在外面有女人的时候,你还一副说教的口吻提醒我,现在小三都找到正室头上了,你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你都不晓得饭前便后要洗手吗?”

“我真是从小没受过这种委屈,你当初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爸妈保证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才几年,就让我受这样的奇耻大辱。还真是奸商,过河拆桥毫无诚信可言。”

“冯冯,”他声音嘶哑不堪,“那是以前的糊涂账,”冯清辉从他表情中读出慌乱,甚至夹杂着比慌乱更复杂的情绪,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垂着膀子,眼皮耷拉下去,“我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没敢多提……”

冯清辉上前两步,倾斜下身子,紧盯着他的表情,“你想说就说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或者什么的……”她喉咙紧了紧,用轻松幽默的语气继续说,“那样的尤物,想必让你神魂颠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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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原本想好了什么都不问云淡风轻嗤笑一句并且潇洒离开, 事到关头, 又忍不住追根究底————

所以她重复了一遍:“那样的尤物, 是不是让你神魂颠倒了?”

他沉默到现在, 脸上带着浓郁的疲惫, 用力吸了一口烟,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让你神魂颠倒?”

他垂着头没说话,香烟在指尖环绕,白雾飘散开。

“你们第一次在哪?”

“……”

“那个公寓?”

顾初旭继续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句话, 都会影响到这场局面的发展, 他想给自己留有余地, 这样的问题就只能闭口不答。

“说话。”冯清辉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眼神凌冽的看着他,就像萃了一层冰,“不是你想跟我谈谈的?你沉默个什么劲儿?”

“我不想谈这种事……你希望我说的很仔细吗,我跟别的女人上床的事?”男人的眼睛泛着血丝,难过地看着她, “我不清楚她跟你说了什么,但其中肯定有误会,你不要只听她一面之词。我们现在没任何联系, 这件事情是我没处理好,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狡辩,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冯清辉扭身往卧室走,刚走了两步被他上前拉住手腕,力气有些大,有些痛,她挣扎着甩开。

顾初旭闭上眼稳了稳,“冯冯,这次我肯定完蛋了,是不是?”

冯清辉脸色铁青背对着他,不看他,不理睬他,身后的男人自顾自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了解你。我如果说了,肯定也没有结婚后来这些事,有时一开始选择了隐瞒,以后就只能继续隐瞒……我确实跟她尝试过一段时间,我很努力,也尽了全力……”

“什么时候?”

“我从西藏回来后……”、

“继续说。”

“……我回到南山市就跟她提了分手。”

“就是说,其实你带我去开房的时候,自己是有女朋友的,”冯清辉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极力控制情绪不去失控,语调轻轻的,“然后我跟一个有女人的男人滚了一夜床单,不小心伤害了一个无辜之人……我从始至终蒙在鼓里,后来我去南山市,还在你跟那个女人发生关系的床上,跟你多次缠绵,对吧?”

顾初旭没否认,没否认就是默认,不需要再向他确认。

Mike Nicholas主导的电影《Closer》曾有一段经典又变态的对白,描述已婚女士安娜出轨后跟丈夫拉里的一段争吵。

你们现在在一起?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去年展会开始,我真低级。

你真厉害,你好聪明,你干嘛跟我结婚?

我们分手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

你为什么说你想要小孩?

因为我确实想。

……

他床上功夫好吗?

别这样。

他厉害吗?

是的。

比我还猛?还猛?

而且温柔。

……

你们在这里做吗?

不是……你希望我们在这里做过吗?

告诉我事实。

是的,我们在这里做。

你有想到我吗?你有高潮吗?

有,我有高潮。

多少次?

两次。

什么情况下。

就在这里。

什么姿势?

我在上面,还有他在后面。

为什么性这么重要?

因为我是野蛮人。

你喜欢跟他□□吗?

对。

你喜欢跟他□□吗!

爱死了。

什么味道!

跟你一样的味道!

这就对了,谢谢你,谢谢你的坦诚……现在去死吧,你这个发狂的妓/女。

冯清辉当时并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追根究底,甚至有些病态的偏执,不过现在她明白了,这源于一份不甘,是对感情、婚姻失败的不甘,是对自己无妄之灾的不甘,所以问题越恶心,得到答案后才能越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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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疑惑一直困扰着祖玉,那就是顾初旭为什么选择冯清辉,而没有选择她,在知道顾初旭出轨的那个夜晚,祖玉一夜没睡,彼时她也回了家里,接完电话愣愣的,出奇的是她没有落泪,靠着床坐了一夜。

祖家只有两个金尊玉贵的女儿,与现在大部分父母一样,并不舍得把孩子捆绑在身边,想天高任鸟飞,出于少部分私心,只希望她们往一个城市飞,作为长辈,大不了“孟母三迁”。

彼时姐姐刚从上海回来,一年待在家的时间没有几天,一家子都在围着她转。也就在前一天,母亲说正在跟父亲看上海的一套房子,希望她大学毕业后也过去,这样的话,一家可以团聚。

祖玉刚陷入热恋时期,彼时对顾初旭有一百一万个满意,于是她把自己恋爱的事告诉二老,并且表示,无论在小城市还是大城市,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迁就顾初旭的意愿,倘若顾初旭回山东,她也会毫不犹豫背井离乡。

就是这样一份纯粹的感情,后来演变成那么复杂的纠葛。

当她在电话里告诉师姐时,赵秋芬难以置信,祖玉表示自己想回去,想亲口听他说明白,师姐也认为分手这样的事,确实需要一个当面的解释。

顾初旭其实从未守着她提前任,这似乎是个禁忌话题,当然,就像她找冯清辉与其共情的时候,冯清辉也说,没有哪个男人会守着现任谈论前任,这是情商高的表现。

不过有次顾初旭喝醉酒,意识有些不清楚的时候,她从他口中套出过话,原话是:她是跟你截然相反的性格。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足够她了解冯清辉这个人,后来她也曾偷偷询问过李凡硕,顾初旭的前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李凡硕是个聪明人,并不愿意跟她八卦这种事,禁不住她纠缠,告诉她:总之老顾付出挺多。

后来祖玉通过李凡硕结识了一位顾初旭的同窗旧友,是大学时的舍友,从他那了解了诸多的内幕消息,这位男同胞说,老顾是个比较重感情的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没换人,能遇见祖玉,他表示欣慰,还约定了年后来这边找顾初旭,届时大家认识认识。

她也渐渐知道,原来当初分手是因为女方太任性,顾初旭都已经开车到她家楼下求她下楼,冯清辉说不下来就真没下来,顾初旭心灰意冷,两人便于当晚和平分手。

这些消息,自然是顾初旭分手那晚,约了朋友出来消遣,喝醉酒吐露的。

所以在顾初旭发生一夜情之前,祖玉从来没把这个前任当成是个威胁,她以为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过去式,即使在他钱包里发现冯清辉的照片,也肯定是他忘记取出来扔掉而已。

那次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感情像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她是蚍蜉,冯清辉是大树,从未出过场,一出场就赢了。

等祖玉终于可以见到顾初旭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打包进一个小行李箱,他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抽烟,抬头瞧见她进来,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憋到与他见面才落下,因为明白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急着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她当时问顾初旭,你们之前在一起多久了?顾初旭给了个大概的时间。她又不甘心地问:她知道你爱吃什么吗?知道你不爱吃什么吗?知道你生活中所有的小习惯吗?知道你喝醉酒性热,知道你吃多了西瓜会拉肚子吗?虽然我跟你相处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我感觉,她肯定没有我了解你……这几点,你承认吗?

顾初旭还算坦诚,说她的确不太会为别人考虑,相反,你也确实会照顾人,所以肯定也会照顾好自己。

祖玉问,你什么意思,这是什么逻辑,就是我没了你可以,她没有你活不成,所以你就选择她?她是残废吗?世界上那么多男人,非要抢我的?我只想谈一场恋爱,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他替那个人辩解,说与她无关,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南山市还有祖玉这个存在,并且理智到让人心碎地表示:感情的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这里有些你的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你检查下有没有遗漏。

祖玉望向他,抖动着肩膀无声的哭泣,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一开始她认识的人一点儿也不同。可是她又犯贱地不恨他,还哭着说:我理解你的,我们短短几十天,自然比不上你们几年的感情,但是我敢肯定,她一定没有我爱你。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真的也离不开你……如果我先遇见的你,你会不会选择我呢?

他说不想回答这么没意义的话题,这个世界没什么如果。祖玉又问:你一开始喜欢过我是吗?我能感受的到。

顾初旭很为难,他用力抽了一口烟,甚至提出来补偿,金钱或者任何他能够满足的要求,只要祖玉觉得他对她的伤害能够减少。祖玉一律摇头,她说我什么也不要,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以降低你对我的伤害,我想要你一直愧疚着,你伤害了一个很爱你的姑娘,她因为你心都要碎了。

祖玉把自己最极致的温柔给了顾初旭,却迎来当头棒喝。她告诉赵秋芬:我已经不知道再怎么做了,我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他还是不选择我。

赵秋芬在电话里道:你最近又问他了吗?

祖玉说是的。

赵秋芬说:本来你占理的,你如果懂得抽身而出,或许还有一丝美好的留恋。

第35章

冯清辉大学时就是个比较漂亮的女孩子, 入校没几天参加军训, 晚自习的时候就有两个同班男同学相继送她礼物。

没多久百团纳新活动, 她和展静一起报名书法社团学毛笔字, 往那站了站, 没讲两句话学长便要她的联系方式。学生时代微信不受欢迎, 大家更喜欢用QQ沟通。

就近还有一次体育课,学习网球,某次老师有急事, 安排一位高年级的体育生过来代课, 没接触两次, 对方就邀请冯清辉去某个公园划船, 她婉拒了。

展静说她是个小妖精转世,到哪都能吸引男孩子的瞩目。冯清辉很冤枉,她大一不过就喜欢穿那身浅灰色戴帽子的运动服,配一双NB大众款的鞋,且高考完整个暑假国内外游玩,在青岛海边玩了没几天, 晒的黝黑,像个土妞,也就两只眼睛出众。

那时有句特流行的话, 叫防火防盗防学长。尤其是新升入大学的女孩子,单纯青涩,特别招高年级男学长青睐。

认识顾初旭的时候,冯清辉身边恰好还有个追求者, 是个青岛阳光男孩,喜欢打篮球,186的身高,跟顾初旭不相上下。

本来冯清辉差点要跟这个阳光男孩有一腿的,那天学生会招纳干事,通知报名的新生演讲竞选,冯清辉没料到晚上突然下雨,所以没带伞,阳光男孩献殷勤,两人凑和下共同打一把伞。

冯清辉当时跟对方还没确定男女关系,处于暧昧阶段,但是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有些不知道分寸,没经过同意就牵了她的手。

冯清辉就因为这件事,直接把阳光男孩踢出局。

接下来才有了顾初旭。

男女之间的事,讲究一个缘法,只要一拍即合,也没什么好忸怩。

不过尽管有顾初旭保驾护航,毕业前冯清辉一路也没少过烂桃花,比如当着顾初旭的面,那个体育生买了一兜子雪糕请她班里同学吃,说是冯清辉的面子,再比如北京来的学长,非要跟她叙旧,请她吃饭看电影……

年少无知的时候,十有八九是顾初旭消了脾气过来低头认错,有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经她一分析,能扯出五六七八条,他听的头大。

冯清辉考科目一的时候,正处于跟顾初旭热恋期,她忙着谈恋爱,无暇背题,顾初旭那段时间很忙碌,不过他会在晚上,陪她一起看题,彼时顾初旭已经有两三年的驾龄。

冯清辉会故意问一些刁钻的,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总是啼笑皆非的提着眉梢揉额头。

那日冯清辉穿着旗袍去见顾初旭,其实主要是为了科目一的事,她准备不充足,心知考试也过不了,央求他陪自己取消预约,驾考中心较远,头天晚上他们先打车过去。

次日他们在附近玩了一天,回到酒店下午四点钟,日头偏西。

两人并肩躺着休息说话,顾初旭订了附近披萨店的披萨,空气中沉寂了几秒,他忽然起身居高临下笼罩她。

他开始解旗袍纽扣,呼吸随着动作急促,落下轻柔的吻。

酒店是比较常见的双层窗帘,一层白色纱窗,一层遮挡亮度和紫外线,只拉了一层,她被剥蛋壳似的褪去衣服,脱了一般,上半身直接沐浴阳光下,旗袍褪到腰肢。

一缕光线打到她身上,白的晃眼。

粉红被yao成嫣红,让她忘乎所以,扭着脖子埋入纯白色枕头,心中一团邪火被点燃,犹如燎原的星星之火,他显然比自己还要按捺不住。

男人的手进一步动作时冯清辉犹豫着,也没有很强硬的态度,只是声音软绵绵提醒他:你说短时间内不碰我的。

其实这种事她也没有特别强硬的态度,稍微一犹豫也就从了。

不过顾初旭对她一直都算纵容,毕竟年龄尚小,也都是在校学生,闻言赶紧打住,翻身下来,滚动着喉结道歉。

深蓝色牛仔裤下却并不会有大脑那么理智,冯清辉拥被子坐起来,盯着那儿看了很久,忍不住探手过去,他像是被针扎了,瞬间攥住她的手挪开,胸口起伏的愈发厉害。

他攥紧她的指尖表示待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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