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在实验间隙,趁着等反应的时间中午抽空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时恰巧遇到了王岳。
王岳在学院从事一些行政工作,他对汤言还没死心,三不五时地找些借口在汤言面前刷存在感。
汤言也曾礼貌地婉拒过他,王岳很聪明,立刻巧妙地退到一个追求者以下、老熟人以上的位置,叫汤言倒不好干脆地忽视他了。
王岳看到他眼睛一亮立马跑去买了杯咖啡送给汤言,坐在他旁边和他聊天。
汤言尴尬得很,王岳说一些他们在波士顿时的趣事,汤言只好嗯嗯啊啊地敷衍他,想着迅速吃完饭闪人。哪知王岳也跟着他起身,笑着说:“想起来有个材料要请张院长签字,我去实验楼看看能不能蹲到他。”
汤言只好跟他一起往实验楼走,路上王岳提起陈清回国的事,还说准备攒个局,借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汤言无所谓,点点头说好。
王岳低头看他,忍不住心旌摇动。
汤言还是这么好看,水润的大眼睛小鹿般清澈,纤长的眼睫小扇子似的,在白皙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一张小脸精致秀美,唇红齿白,漂亮极了。
他看的入迷时有个学生骑着电驴从两人身边经过,速度极快,横冲直撞,险些蹭到王岳身上,好在汤言反应够快,抓着王岳的袖子把人拉到一边,才没被撞到。
“学长,你没事吧?”汤言看了一眼差点撞了人还不放慢速度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个学生也真是,在校园里还骑那么快,多危险啊!”
王岳看着被汤言牵过的衣袖,心头一热,傻笑起来,“我没事,谢谢小言啦,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会摔倒了!”
汤言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转开头道:“没事,换了谁都会这样做的。”
汤言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又和王岳一起朝实验楼走去。
殊不知,不远处的一辆黑车里,一双湛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和王岳相处的一举一动。在看到他拉王岳衣袖的瞬间,那双眸子瞬间黑沉,神色也冻住,额角青筋爆起,分明就是怒极了。
汤言对暗处的目光一无所知,进了实验楼就忙不迭地和王岳说了再见,回仪器前接着干活。
下午汤言接到一个临时的工作通知,原来是组里那个神秘的金主爸爸突发奇想要来实验室参观,张清为表重视,把组里的人全都叫来迎接他,因此汤言也要陪同一起。
汤言只好暂停做了一半的实验,脱了白大褂,匆匆忙忙地下了楼,跟着一众小导站在张清身后等着那个有钱冤大头“莅临指导”。
很快一辆低调贵气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学院楼下,自动门缓慢打开,汤言先看到的是男人强壮的大长腿,往上是精壮的腰身和宽广结实的臂膀。
男人大步从车上走过来,五官立体又精致,金黄的额发下露出的湛蓝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波光粼粼的大海。
而此刻,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盯着汤言。汤言吓得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甚至还撞到了同门身上。
那双蓝眼睛的主人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把目光转向热情的张清,礼貌地和他寒暄。整个人看上去风度翩翩、绅士有礼,一副热心助力科研的慷慨富人形象。
“汤博,你怎么了?”身旁的同门小声问汤言。
汤言脸色苍白,喃喃道:“我没事……刚刚,脚滑了。”
好在大部队的注意力都在迎接贵客身上,无人在意他的失态。张清已经领着客人们进了大楼,汤言走在最后,趁着大部队没在意时,悄悄地溜走了。
汤言失魂落魄地走在校园里,不知该怎么办。
费兰来了!那个神秘的金主爸爸果然是他!
可是费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以这种身份出现呢?如果是为了抓他回去,那早两三个月干什么去了?还是说之前那是障眼法,只是在等他警惕心降低了,再来抓人?
费兰又用了原来那一套手段——项目注资,这一次又要以此来威胁他了吗?可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卑微留子了。
汤言想,大不了他就辞职,只是中途退出项目,可能以后就很难在高校找到工作了。但是没关系,他可以看看国内企业的招聘信息。
中国那么大,总有费兰手伸不到的地方。
汤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小湖边,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发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在波士顿那几年的甜蜜回忆,一会儿是仓皇逃回国时的心如刀割。
不知坐了多久,太阳都下山了,夕阳的橘色霞光映照在湖面上,碎金般闪动,叫汤言一下子想起了他和费兰坦白性别的那天。
几年前在费兰邀请他共进晚餐的餐厅看到的夕阳海景和眼前重合,就连当时忐忑不安的心情也与现在有几分相似。
汤言沉浸在几年前波士顿的夕阳里,冷不防身边突然坐下一个高大的身影。
“要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