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不择路, 薛梵倒是很淡定, 还客气的和孟皖白寒暄了一下:“孟先生, 那我们就先走了。”
抬眸从后视镜里, 周穗看到孟皖白的身影渐行渐远。
只是车子开远了, 他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周穗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 说不出来的闷。
她只是想和孟皖白老死不相往来, 并非要他痛苦,难受。
可他的性格太执拗,固执的一次一次过来痴缠, 那她不得不的选择, 也就顾不上他的心情了。
是孟皖白自找的。
周穗在心里默念着,尽量让心里的负罪感不要那么强烈。
可心情总也好不起来,薛梵已经开车上路好几分钟,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
直到听见薛梵开口问:“还在想他吗?”
他声音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周穗一愣,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刚刚见到了孟皖白, 当然会想到他, 可不是‘想念’他。
薛梵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尖锐,见周穗沉默,就没有再问。
他也果真带她去了三院,挂号吊水。
公立医院的环境自然不比孟皖白带她去的那种豪华私立, 输液室人挺多的,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感受着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内,耳边声音嘈杂,也自有一种安心感。
周穗对薛梵说了句:“谢谢。”
他连着加班好几天了,好不容易下班了却还在医院陪着自己……
她抬头看了眼第一瓶药液才点到一半,轻声说:“不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薛梵抬眸看她。
本来长眉是有些微微皱着的,但和那双无比真诚的黑色眼珠对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的笑了。
“周穗小姐。”他多少是有点被气笑的:“你到底清不清楚,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啊?”
这其实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薛梵第一次直白的说出来‘追求’这两个字,还是让周穗愣了下。
然后就觉得耳根火辣辣的不好意思。
薛梵察觉到女生瞬间羞赧起来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我在追人,如果在她生病挂水需要陪伴的时候离开,那就等于直接出局吧?”
周穗不知道该怎么回,声音和蚊子叫似的:“没有……”
她自己都不明白‘没有’指的是什么。
“你好青涩。”薛梵观察着她的反应,有些感慨:“应该有很多男生追过你吧?为什么你对于这种事这么生疏?”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不得不感慨如果不是女生主动坦白,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是个曾经结过婚的女性。
周穗还真的顺着薛梵的话想了一下。
其实追她的男生确实不少,不管是大学的时候还是上班这两年的同事,很多都或多或少的对她表达过好感,有追的热烈的,也有追的含蓄的。
至于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生疏……
周穗也说不上来,其实面对以前那些追求者,她也并不会感觉这么手足无措。
每次拒绝的时候,虽然会觉得有些抱歉,但也是很干脆的。
薛梵试探性的问:“是不是因为,也许你对我有点好感?”
他很主动,因为他觉得面对周穗这样的女生含蓄是必要的,但发展到一定阶段……
就该主动出击了。
周穗眨了眨眼,诚实的说:“我只知道和你聊天的时候很开心。”
这算是有两性之间的那种好感吗?她真的不清楚。
当薛梵表示出来对她的追求时,她心里的感觉和面对从前那些追求者不一样……也是因为她其实对他有好感吗?
薛梵忍不住的笑了:“听了你的这个回答,我也很开心。”
“穗穗,这就够了。”
他忽然伸手抱住她,一字一句的说:“做我女朋友好吗?”
周穗呆住了,心脏狂跳,脑神经‘突突’的鼓噪着太阳穴。
她在短短的两天之内,且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收到两次突兀的表白。
不,孟皖白那个神经病甚至算得上‘求婚’。
周穗自问算不上头脑简单的人,可她不勇敢,也不坦荡,没有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
眼下的局面就很复杂。
看着薛梵,周穗异常艰难的发出声音:“你,你为什么会现在和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