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和家里人有些矛盾,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她也不愿意多待,便总是快去快回。
但是,周穗却这样在她的家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还说他特别好。
结婚那几年,她快把人生过成只围着他一个人转的‘孤岛’了,每天事无巨细的照顾他,而他竟然还觉得她付出的不够多。
就因为她胆小,就因为她配得感不够高。
周祁说的事情只是孟皖白不知道的冰山一角而已,但已经足够让他领悟到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周穗明明是喜欢的。
只有喜欢,只有还在期待,才会在这样隐晦的给他塑造‘好形象’。
是什么把她对他的喜欢和期待彻底耗光了?让那么胆怯的一个人都义无反顾的提出离婚?
孟皖白再次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感觉头痛到无法思考。
他强行压抑了几个月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只想马上,立刻见到周穗!
孟皖白发现自己还是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他这辈子没对人道过歉,说过‘对不起’三个字,但他想对周穗说,说一百遍也可以——为了过去那三年他作为‘丈夫’这个角色的缺失。
也为了她在离婚后自己不择手段的那段时间。
于是孟皖白去找了秦缨,这是他能找到的周穗唯一的朋友。
他对其他人就没有任何的柔情与耐心,也根本不怕得罪人,直接蛮横的抢了钥匙闯进去。
可秦缨又不会真的把人藏起来,她偌大的家里空空如也。
孟皖白的心脏也是这样,空的厉害。
面无表情的听着秦缨一句一句的骂他,他居然觉得骂的都对。
他确实不是东西。
冷血,无情,独断,专制。
周穗这些年忍他已经忍得很累了,他现在把人捉回来又能做什么?继续强迫她吗?
那股子上头劲儿过去,孟皖白冷静下来,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当然有那个手段能找到周穗,可他能做什么?
把人绑回来关着还是怎么样?他依旧没有学会好好沟通这项技能。
直到三年过去,其实也没彻底学会。
比如自己总是能让周穗生气,让她哭。
可是……孟皖白不想放手。
“穗穗,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孟皖白抓住她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勉强心平气和下来。
他那张舔舔嘴唇都能毒到自己的嘴难得说了句人话:“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周穗抿唇不说话。
她听到这些事,心里不是不惊讶的。
也终于明白起来自己到康镇第一年的秋天,秦缨给她打电话气急败坏的说孟皖白‘发疯’的原因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周穗突然有点想笑,原来曾经真挚的喜欢若是不想被人发现,是真的不能留下蛛丝马迹。
否则总会在某个时刻,就无端露出情愫一角,让她想要辩解都无能为力。
周穗只能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几年下来,她的心境早就变了。
而且孟皖白是典型的知错不改错,所以等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错误。
比如现在,他一样霸道。
周穗知道三年不足以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他只是蛰伏,并非蜕变……而自己也是。
孟皖白没有再问她死皮赖脸的要一次机会,因为知道要也没用。
他只是固执的陪着,守着她,硬生生的在她眼前晃,贯彻着他绝对要‘挽回’和‘复婚’的决心。
周穗输液完,回到蓝罗湾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全身上下都被打了一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肿的像是过敏,但唇角破了的口子让她对傍晚那个疯狂的吻想忘都忘不了。
孟皖白,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周穗闭了闭眼,心想幸亏这几天她都可以戴口罩。
否则被学校那么多同事看见了,又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周穗觉得很累,有种一腔心事无处诉说的孤独感。
秦缨季青露都是她很好的朋友,但都没办法陪她分担关于孟皖白这个疯子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