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生气吼:“娘!”
祝员外听他叫唤眼角笑意更深,朝管家说:“老爷今儿高兴,府上每个人都赏一个月的月钱。”
那个机灵的小厮先笑着应道:“沾了小少爷的福气,谢小少爷赏。”
其余下人们也跟着一起说:“谢小少爷赏!”
祝员外低头看自己怀里眉毛皱成一团的卷卷,笑声更爽朗。
旁人都在欢喜,只有不想被爹爹抱更不想被爹爹亲的卷卷用尽浑身力气在嘶吼。
“娘!!!”
…………
卷卷刚学会说话时,祝员外只顾着欢喜,倒不计较他会叫谁。连夜吩咐下人备一车厚礼,送到那位仙长的道观里。
可时日一长,只听卷卷唤娘,心中难免失落。趁着夫人看账本时,将坐在旁边木马上摇啊摇的卷卷抱到了书房里。
祝员外把卷卷放在膝上,父子俩面对面四目相对,认真教他:“卷卷啊,我是爹爹,唤一声爹爹好不好?”
卷卷闭紧了嘴巴,比这动作更明显的是他的抗拒。
教卷卷喊爹爹这件事祝员外蓄谋已久,吩咐小厮提前备了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几种点心,拿起一块放到卷卷面前先给他闻了闻,再放回去。
“来,卷卷,喊一声爹爹,就给你吃一块糕点。”
卷卷盯着抠抠搜搜的爹爹,嘴闭得更紧了。
在祝员外眼里,他的小卷卷千好万好,父慈子孝。
实则在卷卷眼里,这父子关系简直恶劣到不能再恶劣!
前几日祝员外去县令母亲的寿宴,听县令说祝家子日后定有大出息,那时他幼子年龄正适合替祝公子作保,怕是要当进士郎。
这番话说得祝员外十分欢喜,多喝了几杯酒,带着一身酒气归家,夜闯明月阁,把卷卷从被窝里挖出来抱着稀罕了好一会儿。
睡得正香的卷卷被吵醒,睁开眼就看见醉醺醺的老爹要亲他,被吓得哇哇大哭。
祝员外心疼卷卷是真的,但有些时候为人父母,看卷卷干嚎嗷嗷就是不掉眼泪顿觉他甚是可爱,又狠狠亲了一口。
直到卷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祝员外被吓得酒醒了大半,匆忙将玩哭了的卷卷扔给碧桃,狼狈跑回了主院。
一连好几日,卷卷见着爹爹就噘嘴哼哼,直到今日父子关系也未曾和解。
祝员外看卷卷不为所动,并不觉得是他意志坚定,只以为是自己选的点心恰好卷卷不喜欢,又拿另一块给他闻。
“叫爹,卷卷。”
卷卷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祝员外以为是自己教半天终于有了作用,心提起来,紧张兮兮盯着卷卷,生怕错过些什么。
卷卷拿起一块糕点,祝员外也不曾拦他。直到他把那块点心举到了爹爹鼻子上,含糊不清地学道:“叫……爹。”
“噗嗤……”门外传来女子的轻笑声。
祝员外跟卷卷同时望过去。
原来是祝夫人看完账本,寻了过来。
卷卷难得在见了娘后没有立刻就抛下爹爹,依旧锲而不舍举起那块糕点,试图教道:“叫,爹。”
祝夫人笑得更欢,幸好老爷将下人都遣了下去,才没让旁人瞧见他丢人的这一幕。
祝员外冷着一张脸,把卷卷放在椅子上扶了一把,确定他坐稳后就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在那里叹气。
这张椅子祝员外坐着正好,换做卷卷就衬得格外大,他坐得端端正正,带着一本正经的可爱。
祝夫人弯下腰,轻斥道:“小坏东西。”
“呀!”卷卷不满。
“罢了罢了,不说你了。”祝夫人眼见卷卷急了,便换了话头,提起踏春一事。
随行的仆人祝夫人都选好了,提前给庄头递了消息,行李都搬到了马车上,明日就启程。
祝夫人在卷卷身边坐下,把他抱到怀里,说:“做了好几个纸鸢呢,到时候我们比谁纸鸢放得高,可好?娘让人专给卷卷画了个山君,再也没有比它更威武的了。”
“哇~”卷卷配合发出惊叹,急迫扭了扭,只恨不得明日能早些到来。
白天发生的这件事让祝员外直到深夜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半宿最后干脆坐起来,问道:“夫人,你说卷卷到底是存心还是故意?”
怎么教都教不会,他平日里使坏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