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秋最近有点缺钱,水木清华那里的房东在提价,明里暗里地意思是不想租了,但是晏行秋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又不能回宿舍住,所以一直卡在这里,至少先把当月的房租交了。
这样的话只是山海一个酒吧的钱就不太够了,好在太阳市最不缺的就是酒吧,山海的老板也乐于给晏行秋介绍新工作地点,所以找工作的话应该能很快找到。
但是估计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了,哎要是天上下的不是雨是钱就好了。
晏行秋到中医院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五点多一点点,医院人不是很多,他照着甘霖给出的地址一步步摸到他诊室门口。
诊室门是大开着的,门口的等候区也没有病人,他顺着门朝里面望了一眼,甘霖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看着很认真。
晏行秋站在门口敲了下门:“甘霖。”
“嗯?”甘霖先应了一声,再恋恋不舍地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见是晏行秋瞬间笑眼弯弯,“刚好这会没病人,你来得真巧。”
晏行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他桌面:“钢笔。”
在看见盒子的时候,甘霖没忍住挑了一下眉头,说:“没那么金贵。”
“听樊羽说很重要,我怕弄坏。”晏行秋实话实说,弄坏能不能赔得起是一方面,礼物背后的意义是另一方面。
“行,有心了。”甘霖拉开抽屉把那个装着钢笔的小盒子放进去,顺势看了眼手表,“你着急吗,不急的话我马上下班,一会我请你吃个饭。”
听到这晏行秋连忙摆手,还钢笔本来就是个天经地义的事儿,那犯得上甘霖专门请他吃饭。
“你上次不也请我吃饭了?就当还回来。”甘霖问。
晏行秋无奈地笑笑:“和上次没关系,主要我一会儿还要去山海……”
去个屁的山海,明明是去面试。
“山海晚上七点才开门,驻唱一般九点开始,你这会儿过去……”甘霖抬眼看他,虽然他坐着晏行秋站着,可晏行秋就是有种被审视的感觉,“是准备给他们调酒的杯子都擦一遍吗?”
啊,果然被看穿了。
晏行秋被甘霖问住了,他当然想甘霖一起吃饭,只是就他那点小心思压根不够甘霖猜的,都不用甘霖直接上嘴问他三下五除二就抖干净了。
“我……”
“要是为难就算了。”甘霖也没有上赶着请人吃饭的爱好,晏行秋不乐意那就和舟故吃呗,横竖都要吃。
“没有为难。”晏行秋不想让甘霖知道自己需要来回打好几份工,他还想在甘霖面前维持上一丁点的体面。
“嗯我知道了。”甘霖视线又挪回到电脑屏幕上,语气听不出好坏,“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这次晏行秋看清了,是《中医基础理论的重构与时代发展》,一篇学术论文。
“不要紧。”晏行秋垂了垂眼睛,见甘霖好像真的没什么和他说的,一只手攒住背包细绳反复摩挲,“那我先走了。”
“慢走。”
晏行秋到太阳市时天已经微微黑了,他坐在网约车上,看着车流驶出人防隧道,逐渐奔向那一点点光亮。
太阳市的夜景一向很好看,如果现在不是在网约车而是在廊桥上,晏行秋很愿意驻足拍两张照片。
照片里右上角是石鼓阁,旁边就是青铜器博物院,下面一个巨大发着光的太阳市招牌,底下全是星星点点的酒吧,在渭河水里波光粼粼,交相辉映。
“喂小晏,到了吗?”电话那头是温和的女声。
“快了快了,刚出人防隧道。”晏行秋有些紧张,“苏姐我……”
“没事我就问问,不紧张。”苏泚解释道,“马上要开门营业了,再耽误可能来不及了。”
苏泚这句话刚说完网约车也刚好停在廊桥下,晏行秋留了句马上到便匆匆打开车门往下跑。
苏泚的酒吧叫烂巷,开在太阳市里面,至少要先拐几个弯才能到。
他之前没去过,跟着导航先饶了两分钟才找到。
烂巷和山海是很明显的两个风格,山海内饰全是一些很有民族风针织物,但烂巷通体都是深色实木,墙壁刷成了深绿色,还挂着好看的壁灯,吧台后面不是各式各样的酒,而是一些书籍和酒交叉着放。
苏泚就坐在吧台前,见晏行秋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小晏,这里。”苏泚笑着对他的额外形给予肯定,“小伙儿长得挺帅的啊。”
“谢谢姐。”晏行秋礼貌地笑笑。
苏泚也不客套,朝着吧台侧方的角落扬了扬下巴,说:“那里有钢琴和吉他,你看你需要什么,要伴奏的话可以用蓝牙音响。”
她把头发拢到一侧,浅浅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山海给你开多少钱,但我这里按天数走,一天300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一周三天,具体哪三天你自己定,提前告诉我就行。”
“五个小时300吗?”晏行秋微微皱眉。这个价格不能说低了,只能说擦着边,刚好维持在晏行秋咬咬牙能忍的程度。
“不是纯让你唱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是你上班的时间,唱一会儿歇一会儿。”苏泚跟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