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吗?”
从上车后方乐乐就一直沉默不语,闻言摇摇头,单薄的身躯站在空旷的客厅中,愈显苍凉。
程樾没有勉强:“那去休息?”
等了几秒,方乐乐好似才反应过来,迟钝的点了一下头。
程樾攥了攥手,轻吐了口气,带着人走进了客房。
“屋子里就有卫生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等下给你拿过来,有什么缺的明天再补,行吗?”
低垂着头坐在床上的人,无意识的揪着手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听不答。
客房门悄无声息的闭上,整个房间更是安静的像是没有人。
程樾一拳捶在沙发上,又急又气:“该死的楚纪野,早晚遭报应!”
不管怎么样,人至少安顿下来了,程樾先给焦心的方婶儿报了平安。
只说人接到了,并没有告诉她方乐乐此时的情况。
听到方乐乐安全到达,方婶儿终于可以松口气:“樾樾,麻烦你了。”
程樾不乐意听,让她别再说这种客气话,想到客房里沉默的人,他顿了顿开口道:“要不我给您买张票,您也来京城?”
“不了。”方婶儿一口回绝:“我就不去了。”
程樾有点着急:“可村里...”
“没事儿,他们也就是说说闲话,不敢怎么样的!”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让方婶儿独自一人留在旋涡里。
那些闲言碎语,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呢?
夜深人静,方婶儿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樾樾,你知道的,我得守着你方叔叔。”
她要再走了,以后就没人陪着他了。
程樾哑然,再多的劝说,此刻通通化为乌有。
方婶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次感谢以及恳求他帮忙照顾下方乐乐,随后挂断了电话。
月亮如玉盘高挂,程樾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恍然惊觉,中秋节快到了。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有的人匆匆赶回家与家人相聚,有的人却被迫离家,独自踏上属于他自己的路。
客房的门再一次被轻轻地推开。
刚才还呆坐着的人,此时蜷成一团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没睡着。
程樾端着杯热水,目光在叠放整齐的外套上扫过。
良久,他拉过床尾的被子,将人严严实实的盖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方乐乐揪住被角遮在脸上,鼻腔间萦绕着清新的香气。
却又那么的充满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细微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
——
方乐乐病了。
程樾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从把他接回来的当晚,方乐乐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不吃不喝,把自己困在那张床上,白天坐着发呆,夜里就蜷缩在被子里闭眼假寐。
如同当年他父亲去世一般,切断与世界的联系,放任生命的流逝。
季淮堇出差回来,程樾正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还是方婶儿急了,哭着打了他一巴掌,才让乐乐有了反应。”
程樾无力的靠在沙发上:“现在他都这么大了,我总不能真下手吧。”
季淮堇看了眼客房的门:“也不是不行。”
第96章 苏城,季风遥
程樾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刚刚说什么?”
季淮堇扯开领带,不紧不慢的再次重复:“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需要换个环境换个人。
程樾属实无语:“你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说什么糊话呢!
他一个搞学术的,尊崇的不应该是有病就去找医生吗?
季淮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确实有点累。”
程樾斜了他一眼,起身准备去给他盛汤:“去洗个手吃饭,我觉得我还是再去试试吧,实在不行请个心理医生。”
“不用。”
季淮堇顺手勾住他的腰,一拖一拽将人搂在怀里,鼻尖爱怜的蹭了蹭他的脖颈:“心病还须心药医。”
程樾忍着痒没躲开:“所以呢?”
“让他走吧。”
程樾准一把就将他推开:“你想让他去哪儿!”
住你两天别墅,舍不得了是吧。
“苏城。”
程樾嘴里的他走我就走,顺势咽了回去,惊讶的看着他:“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