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母婴区的人总是特别的多,而且流动性也很大,人来人往。
来母婴等候区的总是拖家带口,像李怀慈这种只带一个男人的都非常少见,往往都是带着一家子人,甚至是两家人一起过来的。
在这个地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是最淡的,淡到几乎闻不见。只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气味混合着熏进鼻子里,非常的难闻,还不如去闻消毒水的味道。
李怀慈攥着他的检验报告,上面的东西他一个都看不懂,他前面的人已经走了好几个了,马上就要到他。
他有些害怕,猝死过一次的人天然对医院、对医生有着敬畏之心。
就像罪犯害怕法官敲下那一锤定罪一样。
此时距离排到李怀慈只剩一个人了,也是在这个时候,陈厌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
陈厌接通后简单聊了一下位置,没多久一个年轻的毕业生匆匆地小跑过来,而陈厌也走上去,两个人做了简单的交接。
陈厌给他的同事小徐指了个方向,顺便把李怀慈也给他指出来。
临走前,陈厌又抓着李怀慈,絮絮叨叨跟李怀慈交代了许多。
“怀慈哥,怀慈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立刻通知我。”
“怀慈哥,如果你想我的话,也要跟我打电话。”
“怀慈哥,我真的不想去上班,怀慈哥,我就想陪着你”
“怀慈哥……下次你再想把我往外推,我绝对不同意。”
李怀慈笑呵呵地听着陈厌左一句怀慈哥,右一句怀慈哥的,他两只手搭在陈厌的肩膀上,沉甸甸的拍拍,顺手又捏了一下陈厌的鼻尖,笑话他:“这里是医院,我身体不舒服可以直接找医生,可比打电话找你有用。”
陈厌一愣,想着也是,搓了搓被李怀慈拧过的鼻尖,笑了笑。
临走的时候又多看了几眼,轻声多念了两次“怀慈哥”。
没来由地心慌没过心脏,心跳开始变得沉重而且慌乱。
他总担心李怀慈下一秒就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门诊的护士开始喊起李怀慈的名字,窗口上李怀慈的号码缓慢地漂浮过去。
李怀慈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忙往门诊室的方向走去。
当他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想起来还有个人也要跟他一起进。他转过头茫然扫了一圈,所有人都长得差不多,只有大小和黑白的分别,他惊慌中大喊:“小徐!小徐!”
一个熟悉的男性身体框架从他身旁挤进来,高大而且有劲,身上气味也熟悉的如同做过无数次般自然。
男人顺手牵起李怀慈的手往里进,眨眼间的功夫这个熟悉的男人已经帮李怀慈把门关上。
“嗯?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李怀慈问他。
这个身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李怀慈的手,带着不愿意松开的狠劲,攥得李怀慈手指尖发麻。
检验报告放在医生的桌子上面,办公室里迎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医生翻看报告时,手指和纸张摩擦出来的沙沙声。
医生翻着报告单,指着b超图说:“一切指标都好,胎儿发育符合孕周。”语气平淡。
“医生如果现在想做流产手术的话,最快能多久安排?”
医生还没说话,男人先抢着质问:“今天可以吗?今天不行吗?”
医生摇头,告知今天手术台排满了。
男人继续问:“好的,明天呢?那后天呢?”
李怀慈侧头凝视着男人的侧脸。
“是赔偿金到账了吗?”李怀慈问。
男人没有搭理李怀慈的问题,专心致志的盯着医生。
医生的手掌拍在报告单上,敲出铛铛作响的清脆:“这个身体各项指标都不错,手术近期的确能安排,但是最近手术有点多,还得往后推几天才能排上号,然后最重要的是你们在医院里还有一笔欠款没有结清,这个手术得在治疗费结清后安排。”
听医生这样说,李怀慈自然就陷入了欠钱不还的内疚里,露出拮据的讨好笑容,拉着一旁“陈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我们现在确实没有钱,但是后面一旦有钱了就会立马把欠款补上,真的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欠医院钱拖着不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