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慈侧头看了一眼陈远山。
这一次,他依旧什么都没说,他已经装聋作哑了一整个晚上。
或者说,李怀慈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就是出轨了,他就是和陈远山的弟弟滚到一张床上去了,他也的确是被陈远山的弟弟永久标记了。
他作为妻子、作为嫂子通通失责。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这些事情李怀慈又不能认。
他从来没认同过自己的这些身份,他自始至终只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加班过劳死的阳痿直男。
他甚至不认同omega的自己,拿什么去认同作为别人妻子、嫂子的自己?
于是,李怀慈沉默的半垂了眼睛,迷惘地盯着脚下的离合器。
李怀慈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把这个故事折腾成这个样子的,什么都尽力了,什么都搞砸了。
亲情,友情,虽然没有爱情,但他想他应该是毁了三个男人的爱情,也包括自己这个男人。
李怀慈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车内是一个完整的密闭空间,车门、车窗紧闭,由于没有点火,就连换气这个功能都没打开。
李怀慈的呼吸,还有眼泪,都带着他信息素的味道,一份甜到舌头发苦的芋泥波波奶茶绑在安全带里。
陈远山的信息素也隐藏在他患得患失的不安、愤怒焦虑的自卑里,在酸涩压抑的暴雨味里蓬勃生长。
陈远山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李怀慈三个字,把李怀慈仨字当零食在嘴里嚼了一边。
“李怀慈。”
李怀慈把两个人相互扣住的手收了起来,他的眼神逃避:“别喊我了,没什么可聊的。”
嘴上说着不聊,但既然开了头,李怀慈还是决定把话说完整、说开了: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了,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两个从来不是恋爱关系。这事你也不用找陈厌,他在忙高考,都是我引诱的他,是我没带好、教好他,都是我的错。”
第38章
李怀慈已经做好了被陈远山爆炸给炸伤的准备。
可是依旧没有。
尽管李怀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陈远山的雷点上。
对方只是吃力的挤在座椅之间的缝隙里,像个受难的动物,带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假笑,淡淡的注视着李怀慈。
注视着,长久的注视着,似乎只要一直用他那双深邃黯然的眼眸去看、去关注,李怀慈就会一直坐在他的世界里。
陈远山的嘴唇嗫喏了一下。
李怀慈立刻把头低下,回避掉双方面对面的谈话。
“你说完了吗?”
声音如约在李怀慈的耳边响起。
李怀慈点头,“嗯”了一声。
李怀慈双手紧张地捏在身前,作出含糊的祷告状,暗暗地期待陈远山良心发现并且放过他。
陈远山还没说话,也没动作。
李怀慈就觉得脸上烫烫的,那是一种被扇过耳光的幻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陈远山会打他,而且是抢开车门后,把他揪着头发从车上拽下来,再残忍拖行几米,塞进地下室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紧接着就是跟下冰雹似的拳打脚踢往他身上砸,砸得关节错位,打得四肢骨折,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肿胀丑陋。
李怀慈记得他的爸爸喝多了以后,就是这样打他的母亲的。
这是他的家庭里最常出现的画面,他习以为常,竟也没想逃,只是木讷的等着。
以砧板上的死鱼的姿态,静待刽子手的虐杀。
陈远山从狭窄的口子退出去,没多久就如李怀慈所想的那样,下了车,站到主驾驶的车门边,缓缓将车门拉开。
李怀慈侧头看去,静待对方那只手扇他一耳光。
毕竟,自己出轨了他的弟弟,总该要付出些代价的。
陈远山的手递了过来,捏住李怀慈的手掌,“身体有不舒服吗?”
李怀慈摇头。
“回房间睡觉。”
陈远山把李怀慈从车里捞了出来,搀在臂弯里,腾出一只手把车门关上。
不等李怀慈说话,他直接把李怀慈打横抱起,双手稳稳地箍在李怀慈的腋下和大腿外侧。
“车库里空气不流通,对你的身体不好,你本来就容易孕反,就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到时候全家都要跟着你孕反紧张。”
陈远山把李怀慈抱出车库,回房间的路上他一直控制不住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