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得自己,蹲下拉起姚臻的裤腿:“我看看你的脚。”
大少爷左脚脚踝红肿了一大片,被梁既明的手一碰,又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梁既明打开背包,翻出急救包里的冷敷袋,按照说明敷在他肿胀的脚踝上,再用弹性绷带缠上去,进行固定包扎。
姚臻疼得声音都没了力气:“你的手……”
梁既明帮他处理完脚上的扭伤,才又翻出碘伏和无菌布,快速包扎自己手臂的伤口。
岩洞外的天色逐渐暗下,阴云已经完全覆盖了天空,急浪不断拍打着礁石。
风越来越猛烈,带着雨水的湿冷气息。
暴雨将至。
姚臻一直盯着梁既明的动作,垂头丧气整个人都蔫了:“你不骂我吗?”
“骂你有用?”梁既明低头清点背包里的物资,语气平淡,没再像前几次那样跟这位大少爷置气。
姚臻心里却很不得劲,脚上的疼痛和身体的疲惫叠加,再加之看到梁既明受伤的手臂时冒出的愧疚感,让他分外挫败难堪:“……对不起。”
梁既明扬了扬眉,颇觉新鲜:“少爷竟然会跟人道歉?”
姚臻低着脑袋,情绪低落:“我不该带你来这里,你说得对,我太自以为是了,做事随心所欲,从来不考虑后果,只会折腾别人。”
“知道就好,”梁既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示意他,“看看手机。”
姚臻回神,从口袋里摸出自己手机,摁亮屏幕。
“没有信号。”他有些绝望。
梁既明的手机也同样信号全无,尝试拨打紧急号码,只有忙音。
实在是不走运。
“这几天时不时的都有暴雨,天气预报也不一定准,这下真成海上流浪了,”梁既明关掉手机的非必要功能,节省电量,“我自己没上心,同意跟你出来,我也有责任,不用说对不起。”
姚臻怔怔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梁既明抬眼,神色轻松地逗人:“笑一个。”
“……”
大少爷勉强扯开嘴角,笑得实在不好看。
外面,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很快暴雨倾盆而至,雨点大而密集,砸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风卷着雨水灌进岩洞,带来阵阵寒意,姚臻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梁既明自应急包里翻出一条保温薄毯扔给他。
看着外头越下越大的雨,梁既明的神情也逐渐冷峻起来。
这会儿才不到七点,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他们也许得在这里过夜,在这种环境下一旦失温,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的目光落向远处石滩上半搁浅的快艇,忽然想到先前登船时,瞥见过船尾发动机上卷着一大块厚重的防水帆布,也许能拿来用。
他没有多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交代姚臻:“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一趟,回快艇上拿点东西。”
姚臻一愣,不可置信地问他:“这么大的雨,下面涨潮了,你要去拿什么?”
“拿防水帆布,”梁既明的语速加快,脑中飞速盘算着,从工具箱里找出了一把多功能刀,“潮水还没彻底涨上来,现在去还来得及,把东西拿来铺开可以挡风挡雨,要不一直这样没有遮挡等入夜以后降温了,会更麻烦。”
姚臻瞬间清醒,立刻反对:“不行,不能去,浪太大了,现在去很危险,而且你才刚病了一场手上还有伤,不能再去淋雨——”
“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梁既明打断他,将保温毯整个裹在他身上,站起身。
姚臻下意识想把人抓住,脚踝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
梁既明已经冲进了雨中。
外面仿佛世界末日。
暴雨如注,狂风几要将人掀翻。
梁既明低着头,艰难地朝快艇方向移动,海水已经涨高了许多,靠近快艇时几乎没过他的膝盖。
船身歪卡在礁石间,他摸索着爬上去,那块帆布果然还在,被风雨拍打得紧贴在甲板上,固定它的弹力绳在颠簸中缠得更紧。
梁既明趴在湿滑的甲板上,用多功能刀拼命切割拉扯缠绕的绳索,巨浪打来,船身猛地倾斜,他差点被甩出去,死死抓住帆布一角才稳住。
他也只敢停下喘息片刻,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岩洞里,姚臻因为脚伤动不了,也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风雨声。
他屈起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埋头在膝盖上,几乎要被心头涌上来的懊恼和自责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