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尖细的嗓音沙哑:“都当好自己的差事!”
宫人忙战战兢兢当值去了,不敢再问。
……
很奇怪,竟然还有意识。
竟然没死吗?
於陵信还未睁眼,一片黑暗混沌中,这是第一个涌出来的念头。
死去之后,又重活一世吗?
他扶着发胀发疼的额头,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室内也是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未点,他躺在软榻上,腰被捆得紧紧的,姜秾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依旧是宣室殿,姜秾还在,场景如旧,他们身上的衣服却不是那一身了。
於陵信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他一动,身上的姜秾也跟着醒了。
像是哭着睡着的,眼睛红肿,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上来搂着他的脖子贴贴,说:“夫君你醒了?你病了好久,昏迷了好久,我差点以为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於陵信一把将她扔下去,从床边拔出佩剑,冷冷地质问她:“你是谁?”
姜秾可从来不会叫他夫君,也不会对他这么热情!
死而复生了两次,於陵信对这种怪力乱神之事接受度超乎想象,他心里已经计划出了无数种可能。
姜秾被剑抵着脖子,他的拔剑行为简直行云流水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她也没想到,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人,差一点儿於陵信也不认。
她捂着脖子,往后缩了缩脑袋,说:“是给你下毒的恶毒女人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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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两个土象就这样不张嘴地试探
第74章
姜秾想戏弄於陵信, 但於陵信根本经不起戏弄。
於陵信来扶她的时候,她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一下,於陵信才恍惚有实感似的。
他扶着额头,想显得冷静且平静, 没忍住, 还是转过去笑了。
笑了一阵, 羞耻心上来,把自己闷起来。
轮到姜秾笑了, 她本来被丢下去觉得好丢脸, 於陵信不好意思起来,她就有乐子可以看了。
她爬上去,翻於陵信的肩膀,硬要把他翻过来冲着她, 於陵信脸贴着床榻, 不肯拧过来。
其实姜秾是抵抗不了他的力气的, 他硬要不给她看, 姜秾也没办法, 她只会有一点生气。
於陵信半推半就, 把脸露出来,姜秾才发现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红透了。
姜秾不肯放过他,回忆着, 一本正经地学着他的语气:“我要是昨天前天大前天, 问你爱我吗?你会说吗?”
“你做得没有错……”
於陵信受不了, 伸手去捂住了姜秾的嘴巴。
姜秾坐在软榻上咯咯咯地笑,笑得东倒西歪的,半点仪态都没有,於陵信捂着自己的脸, 用头狠狠创了几下姜秾的心口。
“哎呀!”姜秾坐不稳,真被他顶得倒下了。
於陵信于是顺势把头轻轻地贴在她心口了,听着她的心跳。
他浑身轻飘飘的,像是飘在云端一样,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他听了一阵,抬起头,想亲吻她,却还是克制了,只摸摸她的脸颊,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你不喜欢我,你爱我。”
“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给我下毒。”
“没给你下毒就说明爱你了?那我还要说你更爱我呢,明知道我在里面下毒了,你也肯喝。”姜秾手指搭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点。
於陵信紧紧锢着她的腰,嗅了一会儿,薄薄的眼皮颤着,神思有些恍惚:“那又不一样,”他很快抓住了逻辑反驳,“我……爱你,所以我肯喝,你爱我,所以你没有真的下毒,你想知道我有多少真心,所以试探我。”
於陵信对“爱”这个字羞于启齿,口齿含糊地吞过去了这几个字眼。
“姜秾,谢谢你愿意试探我。”
姜秾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我还很生气你瞒着我试探我,我也没有谢谢你,你竟然还要谢谢我?”
於陵信要怎么说呢?
他心里滚烫,浑身都热热的,连浑身都骨头都好像在此时咯吱咯吱地伸展发育了一遍,热烈地要冲破他的身体,话说得颠三倒四,不大清楚:“我们两个不一样,我有反悔的余地,你没有。”
姜秾琢磨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起了一背的冷汗,默了默,觉得他说得对。
於陵信虽然给了她许多权力,让她有了足以抗衡和试探的底气,但归根到底,他们的权力并不平衡,她看似已经比过去往后无数的皇后都要风光弄权,实际权力依旧来源于於陵信。
她佯以毒药试探,其中虽是於陵信的推动,可他一但反悔,或者事情根本不如姜秾所料,以她母族败落的背景,等待她的要么是废黜幽禁,要么是赐死。
於陵信发疯,她也被带得愚蠢了起来,竟然敢这样试探一个男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