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晁宁回砀国之后, 先于他的诸位兄弟们封了王爵,获了封地,他父皇和宋夫人都对元怜的身份有些微词,只同意他迎娶对方做侧妃, 等婚礼之后, 他带人回封地就藩, 宋夫人一向得宠,要随侍圣驾, 就暂时不同他一起去封地了。
姜秾无视於陵信的脸色, 给晁宁狠狠送了一波新婚贺礼。
她老是弄不明白於陵信给晁宁眼色做什么?
没等晁宁成亲,弹劾他的折子先递到了他父皇的案头,指向他在宋国时期与浠国暗通。
晁宁确实收到了姜秾母妃的来信,但他第一时间就将信送回砀国给他父皇拿主意了, 只是信件无端却出现在他皇兄手中。
先太子因生母早逝, 不受宠爱, 虽然晁宁得知前世结局, 在其中周旋, 还是难免被圈禁思过的结局。
太子之位摇摇欲坠, 而晁宁不仅圣宠优渥,还率先封爵,足可见有意栽培。
晁宁挺冤枉的, 他往常什么样兄弟们都看在眼里, 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这次主动请缨不就是希望能借机娶个媳妇儿吗?兄弟怎么都这么怀疑他?他真没有半点图谋皇位的想法。
他父皇将他叫到宫里骂了一通,说他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一点儿心眼都没有,让他滚回去先思过避避风头, 预备将事情暗中替他压下。
晁宁吊着的心还没落下,一回府,撞上了他母妃的嬷嬷来送糕点给元怜,他顺手要摸一把填填肚子,却被制止了,对方神色惶恐,晁宁一看就知道有鬼,果然在糕点中查出了毒药。
嬷嬷是他母亲的心腹,没有他母亲授意,断然不敢做这种事的,晁宁头一次知道,自己一向温柔的母妃竟然也有这种害人的手段。
他心里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儿,想进宫去讨个说法,却连宫门都没能进去,原是他父皇在他一离宫就生了急病,线下已经下旨封锁宫门了。
晁宁心急如焚,也不知道他父皇的病如何了,一心想要去看,旧太子的人一个劲儿地给他打眼色,他也没看出来,直到被一群人围住,称他有谋害陛下的嫌疑,他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
分明前世这个时候,他父皇虽然偶有小病,但身体还好好的,这一世却得了“急病”。
所有事情昏头昏脑地一起往他身上砸了下来,晁宁被砸得昏天黑地,一时间手脚发麻,没了章法。
他暂时被圈禁在王府之中,一面担心父皇和母妃,一面又忧心自己的前途性命。
高高的围墙围起了四方的天,只有飞鸟能振翅翻越。
晁宁坐在廊下,仰起头看着飞过的鸟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皇位有半分的觊觎,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前世他临死的时候,兄弟几个还兄友弟恭呢,怎么这一世他就是先封个爵,所有人都跳起来要置他于死地了呢?
晁宁想不明白,又觉得对不起元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母妃不同意他们婚事的时候,就把她送出去呢。
元怜也觉得自己倒霉催的,早知道攀上晁宁是这种结果,她还不如在家慢慢熬着呢,现在年纪轻轻的,荣华富贵没怎么享到,却要死到一堆去了。
她确实有一点儿聪明,但她的聪明还不足以支撑她在没有人手也不熟悉情况的异国参与到夺嫡之中,还能大获全胜。
元怜把头搭在窗边,看着火红的落日,不甘地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她在想怎么才能活下去。
“元元,我拖累你了……”
“元元……”
元怜嫌他烦,都到处这个时候,也不必装了,干脆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晁宁撑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他脾气很好,此刻也没生气,去给她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晚风有些凉了。”
元怜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深夜被晁宁推醒了,晁宁叫她噤声,给她递
了衣服叫她换上。
元怜当他是能逃出去了,换上衣服才发现晁宁没动,只叫亲信送她出去。
她忍不住问:“那你呢?”
晁宁搓手笑笑:“两个人不好送出去,你先走吧,说不定我很快就跟上了,”说着又给她递了件灰扑扑的衣服,“衣服里缝了些银票,出去别舍不得花。”
元怜还要说什么,晁宁连忙冲她挥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近侍捂着元怜的嘴,将她半拖半拽出去。
后院陡然起了大火,看守的护卫和几个要潜逃的内侍宫人起了冲突,元怜就被趁乱从后院的小洞里塞了出去。
她边走边向后看,直到王府的大火熄灭,也没看见晁宁跟上来的身影,街上四下安静,也没有搜查犯人的痕迹,她才知道,晁宁只是把她送出来了。
晁宁如果消失,京畿必然大乱,她甚至不一定能逃得出来。
两个护送她的仆妇钳制着她的手,拉着她拼命往前跑,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吹乱了她的发丝。
元怜抖了抖,才觉出冷。
晁宁,夜风是真的有些凉。
晁宁,还能再见到你吗?
“走啊,元娘子,怎么不走了?”
“我们要趁夜出城……”
元怜突然呆在原地,两个仆妇焦急地轻声催促。
元怜把身上藏着银票的衣服脱下来,撕开里襟,扯了几张银票到怀里,剩下的递到她们手上:“这些拜托你们送给我母亲。”
说完,她已经朝着来的方向跑了回去。
“又回去了?要不要趁机……”
“不要随意揣度陛下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