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 彻底关上门后,才用正常的音量回答:“没事儿,就是下次你要是提前到了,可以进去等我。”
霍利斯完全摸不着头脑, 眼睁睁看着瑞文和他擦肩而过,向电梯走去,连忙追上他的脚步, 在医院的走廊里, 落后他两步的距离, 头往前探, 对着他耳朵问:“进哪儿去,我还能进病房等你?”
瑞文脚步不停, 不置可否,只是一味地说:“你爱进哪儿去进哪儿去。”
霍利斯时常不通人性, 偶尔看心情要不要听懂人话,然而这次他发现, 他像是听懂了人话,又像是不敢相信他听懂的内容。
医院总共就这么大,出了停车场,进入住院部,还能再进入的空间,除了病房,还能是哪儿。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他无名无分,再以同事或朋友的身份露面,合适吗?
直到霍利斯回到公寓,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瑞文倒是行动自如,撒下饵扔进水里,就不管鱼是吃掉了饵,还是上了钩,他该干嘛干嘛,丝毫不顾及霍利斯此刻的心情,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打算。
“哦,对了。”瑞文忽然开口,只见霍利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他面前,速度之快,成功把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瑞文噎住片刻,顺下那口气后,接着说:“你上次说你见了你爸和……我爷爷,那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霍利斯没听见他想听的,本来有些烦躁,听完瑞文的话后,却不禁一愣。
联系方式他肯定没有,但是瑞文不仅主动提起这个人,还称呼他为“爷爷”,必然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
“我问一问我爸,你还想知道什么?”霍利斯态度坦然,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从不过问原因。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瑞文心里其实很矛盾
有时候,一涉及到私密的事情,别人问东问西,他会觉得烦,别人憋着不问,他又很不是滋味。
好似心里面积蓄了多年的洪水,亟待一个时机开闸,一泻千里,否则堆积起来,迟早会出事。
李兰说他最像游君玉,也许没有说错。
游君玉一件事藏了一辈子,到死也没说出口。瑞文心里也藏了很多事,他会不会也像游君玉一样,把这些事藏一辈子。
“姥姥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一件我过去从没有听说过的事。如果她今天不跟我说,可能这辈子我都无从知晓。”
倘若一个人的情感,从他出生开始算起,到他生命最后一刻结束,那么那些未尽的话语、未能袒露的心意,生前没有让对方知晓,死后只会化作海面的泡沫,在阳光下灿烂着破裂。
瑞文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克里斯蒂安见上面了。
他前脚才跟霍利斯流露出这个念头,后脚霍利斯就从佩顿那里要来了联系方式,还问他:“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瑞文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接过这串数字,不禁思索,世人要是有霍利斯的执行力,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遗憾了。
只是落到他身上,他像是被架到了火上烤,不去就说不过去了,明明还只是个念头。
“不用,”瑞文婉拒了霍利斯的好意,“我一个人没问题。”
时间定在了后天上午,地点还是上次那个商务会所,瑞文提前出席,开门却看见了克里斯蒂安站在不远处。
无论面对这位爷爷时,他是何种心态,此时他作为晚辈,竟然让一位长辈等他,他心里就十分过意不去,尽管他到达的时间比约定的要早。
“抱歉,让你久等了。”想象中可能的尴尬开场,被这个小插曲冲刷掉,只要顺利开口,后面的话就容易得多。
克里斯蒂安显然没想到瑞文的第一句话会是道歉,他上下打量微微低头的年轻人,片刻后,他收回目,手持文明杖,向沙发走去,不苟言笑道:“没是,我也是刚到,坐吧。”
瑞文在他对面坐下。
克里斯蒂安开门见山道:“身体怎么样了?”
他比设想的要直接,瑞文还以为他们会先虚与委蛇一番,再正式进入话题。
“恢复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克里斯蒂安的出现,不止表露了对这个孙子的关心,还带来了前不久光影艺术周性丑闻真相。
说起来也是唏嘘不已,瑞文因为受到沃伊和哈利性丑闻影响,经历爆炸昏迷,可是这则丑闻之所以曝光,又离不开他父亲家族的派系争斗。
到头来,、说不清楚谁连累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