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知道这是挑衅,但一提到宋鹤眠,臧否难以控制地生气了,他根本没必要理会最后一个祭品死前的挣扎,但嘴巴跟不听使唤似的,“但我们已经抓到他了。”
宋言愣住,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那你们更是死定了,说不定现在,武警就已经把你们团团围住了,我在前面等着你,你肯定,会跟在我后面死!还会死得比我更惨!”
臧否眼中流露狠厉,他面无表情地握住铁钎,然后用力左右旋转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宋言的表情几近扭曲,但他没有求饶,他依然睁着那双往常看上去就很可怜的大眼睛,死死盯住臧否。
臧否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他也不习惯活剖,这凌厉的仇恨眼神让他不满,他再次拈起针,对着宋言的脖子扎了下去。
麻醉剂起效很快,针管推到底没过半分钟,宋言阖上了眼睛。
宋鹤眠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看什么,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臧否拿出木刀,不知道刀刃上镶嵌了什么,它远比宋鹤眠想的锋利,轻轻在肚腹上一划,淡黄色的脂肪和血红的肌理都在瞬间翻开。
根本没有供宋鹤眠感到恶心的时间,宋鹤眠忽然理解为什么看见那些处理很整齐的尸体,警方都会往屠夫和医生身上怀疑。
臧否的动作几近行云流水,完全没有手下其实是个活生生人的敬畏,他精准找到肝脏的位置,用木刀一挑,暗红色的肝脏就被他握在手里。
臧否很认真地看了眼,顺手扔到身旁白色的箱子里,他继续翻找着胆,五秒钟内就找到了,他重复挑割的动作,捧起胆囊看了眼。
臧否再次叹了口气,有些惋惜:“二十出头的器官,果然都是最好的。”
他解下手套,缓缓走到宋言头顶,然后双手一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
他彻底结束了宋言的痛苦。
臧否自己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脸上还残留着慈悲,宋鹤眠强忍着血腥画面的冲击,他非常,非常想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往常接入动物视野的时间都有限,为什么这次格外长?
臧否并没有管被扔到一边的肝,他重新将兔笼摆正,然后做了一个恭敬的谢幕姿势。
不安骤然爬满宋鹤眠整张后背,本能叫嚣着快跑,一个不可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
下一秒,这猜测成真,从未有过的恐惧情绪奔袭而来,宋鹤眠看着臧否一点点靠近。
他贴着兔笼,轻声道:“圣子,满意我的表演吗?”
第195章
宋鹤眠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因为贴得太近,再加上兔笼低矮,这张人脸在宋鹤眠眼中大到几乎畸形,充满了强烈的非人感。
兔子红色眼睛里毫无情绪波动,但臧否并未因没得到回应就放弃,他兴致满满,继续看着兔子,“从陈述我们就开始怀疑了,他不是不谨慎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到。”
单一个案子并未让他们往圣子身上想,可是接连其后几个案子都是这样,就不得不让他们生出别的猜测了。
津市公安系统的确得力,上行下效,缉凶速度的确比其他警局要快,但也没有现在这么快。
如果不是他们破案速度够快,按照这个凶案频发的速度,津市老早就人人自危了,公安部也会注意这里。
副主猜测圣子身怀异能,卢念志那个案子就是他们特意为宋鹤眠准备的,只凭一只血肉模糊的人脚,够他们查了。
包家更不是一般的人家,只要包行止透出一点信,包家人一定会拼命保他,帮他掩盖犯罪事实,警方查案难度只会更大。
警方要在此之前破案,手里就必然要有关键线索,可以帮他们直击案件核心,但这个关键线索,怎么会凭空就落到他们掌心呢?
副主询问过宋春展,宋鹤眠跟他们相处时有没有什么异状,他起先说没有,但在副主施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他妻子做心脏手术时,宋鹤眠有过一次莫名其妙的晕倒。
他们叫了医生过来检查,发现宋鹤眠除了纤瘦非常健康,见他无恙,他们也都没有重视。
后面发生的事充分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圣子的确身负异能,副主对着那些旧案思考了很久,提出了三种可能。
第三个祭品帮他们确认了哪种可能是对的。
那只白色蜥蜴可是他们特意带过去的,亨利为了诬陷罗伯特,在动手前可谓做了万全准备,只要能倒闭亨伯特家族放弃这个蓝眼贵族,罗伯特必然会为他背锅。
副主完全不在意亨利,他不能真让警方就这么把罗伯特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所以他们小小操作了一下。
而圣子的表现比他们想的还要完美,从津市市局行动之初,他们就表现出了对罗伯特的极大维护。
这只能源于市局上层对圣子的信任,比如圣子提供的信息从来没有出过错。
宋鹤眠想要脱出视野,好在这个动物完全不受他控制,它依旧一动不动蹲坐着,臧否再靠近时,它向往常一样把头蹭过去。
这张失真的脸迅速变成模糊的像素块,宋鹤眠从没这么感激过熟悉的晕眩感,一排排书架旋转着摆脱扭曲的样子,直直并列在面前。
但它们前面还有一个高挑的黑影。
副主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此刻他正微微俯身,笑眯眯地看着宋鹤眠。
宋鹤眠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才没有惊恐地叫出来,意识回笼那一刻,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并不确认自己眼里那片刻的惊骇,有没有被对方注意到。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快,几乎要顺着喉咙从嘴巴里跳出去,手腕隐隐发热——那块芯片能同时监测他的心跳。
他的心率波动,也是警方那边一个非常规信息了解渠道。
上面动用了雷霆手段,子越市刘德和李伟残党在国家杀器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算算时间,两方人马应该已经会合上了。
不管是不是沈晏舟带队,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
他现在心里有个很不好的猜测,但副主在这里,他不好直接验证,宋鹤眠只能继续这样冷漠地盯着副主看。
反正燚烜教也只是猜,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承认自己有这个特殊能力,有本事他就直接开口问。
副主并没有直接开口,他见宋鹤眠已经完全恢复防备的模样,重新直起上半身,慈祥道:“圣子,地下空气不像外面那么流通,图书室虽然蕴藏着这个世界的真实奥秘,也不应该一次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