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你铁了心要顽抗到底,”臧否再次射出一发子弹,击穿了后车窗上的玻璃,“那我们也只能采取必要手段了。”
宋鹤眠拿起手机,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等臧否回答,宋鹤眠又道:“杨佩呢?你们抓他不就是为了引诱我出来吗?”
臧否笑道:“你们的人已经追上那辆车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了,我们只带走了那只猫。”
宋鹤眠微微皱眉,臧否明显话里有话,他在暗示什么?
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提起那只猫。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进宋鹤眠脑海里,宋鹤眠浑身一颤,整张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第一想法就是,燚烜教知道了他的异能。
但臧否说完这句话后并未继续暗示什么,只催促道:“我至多等到你收到信息,圣子,这是我们的诚意。”
臧否叹了口气,“毕竟我们跟警察并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们也是守法公民来的。”
他这个轻飘飘的语气成功惹怒了所有人,田震威张嘴就要骂,但被宋鹤眠伸手阻止了。
宋鹤眠:“如果我不肯跟你们走呢?”
臧否呵呵笑起来,“那我们只能把你跟这群人一起炸飞了。”
“你的确很重要,”臧否抚摸着自己珍爱的枪,“但也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如果我们今天无法带走你,那这就是你最后的葬身之地。”
臧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拖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竟没再开口,令车内众人忍不住浮想联翩,他知道他们是想拖时间,然后呢,他们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还是说他觉得他们没有拖时间的机会?抑或是,就算他们拖时间,也等不来援兵?
宋鹤眠倾向于后者,从他看到报纸上有关砖窑烟囱爆破的新闻时,他就知道今天是燚烜教精挑细选的日子。
烟囱爆破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声,而且这里地处荒凉,市区就算能听见爆炸声,也不会响到能引起慌乱的地步。
有知情人的帮助,再加上韩求真硬盘里留下的那些证据,鼎盛集团一定扛不住查,狗急跳墙尤未可知。
两边僵持着,直到臧否再次开口,“那边已经获救了,圣子,现在轮到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宋鹤眠手边的通讯器适时响起,将车厢里的凝重氛围一扫而空,赵青的大嗓门止不住地兴奋,“阿宋,我们已经成功解救人质了!”
赵青:“你们快点回来,我确认过了,虽然人质陷入昏迷,当就是沈队小姨。”
“不过,”赵青小声嘀咕起来,“我们被拦在外面了,路上设了卡,我们现在只能等着。”
赵青:“看着架势挺大的,你们也注意一点。”
宋鹤眠闷闷嗯了一声,然后将通讯器掐掉,臧否的声音适时传来,“怎么样,圣子,我们还是言而有信的。”
田震威咬紧牙关,对着宋鹤眠狠狠摇头,“别答应他们,这群人心狠手辣,想想我们办过的案子!”
“不答应也可以,”臧否不紧不慢道,“你们可以一起死在这里,需要我先炸一辆给你看吗?圣子。”
他话语里是明晃晃的威胁,宋鹤眠打了个激灵,他刚想开口说不,巨大的爆炸声凭空腾起,火球在急速膨胀间炸开,把地上的石头都碎成了齑粉!
宋鹤眠目眦欲裂,他猝然转身,却见除了在爆炸中被音波震碎的玻璃,后车完好无损。
臧否忍着笑意,“都说了,我们很有诚意,我们能在前面埋炸药,能在后面埋炸药,圣子,你不会觉得你们这两辆车下面,正好就是安全区吧?”
宋鹤眠深吸一口气,冷气顺着气管一路灌进肺里,他看着田震威肩头上的伤,无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狙击子弹造成的伤口非常严重,他们刚刚已经给田震威做了紧急处理,但是没有用,车上常备的这些东西完全不够治伤。
就这么一小会,饶是他们做了措施,田震威的嘴唇还是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血源源不断从伤口流出来,将整片白色绷带染得通红。
不能再继续拖时间了,田震威需要真正的救助。
宋鹤眠眼神一凛,他将手机拿得更近,沉声道:“先让我后面的车离开这里。”
臧否从善如流:“好的,圣子,这是我们诚意的定金。”
宋鹤眠闭上眼,又很快睁开,他拿起通讯器,沉声命令道:“小李,倒车,我看见了,炸药炸了一半地方,开还是能开出去的。”
“服从命令!”宋鹤眠完全没给小李反对的机会,厉声嘶吼,“你现在马上倒车!开回去,尽早和市局其他人会合。”
他早把手机的麦关掉了,但他并不确认燚烜教没有什么别的手段。
宋鹤眠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事:“你跟威震天换位置,你来开车!开全速,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跟魏副队他们会合!”
后车已经发动起来,引擎扭动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特别安心,小李车技不错,那辆被爆炸余威波及的车破破烂烂。
前窗碎成了蜘蛛网,小李一拳把碎玻璃锤下来,他随意甩了甩拳头上的血,铁青着脸将车颤巍巍开起来。
臧否的声音催命一样紧接着响起来:“圣子,现在该轮到你打尾款了,下车吧。”
田震威想拉着宋鹤眠的手不让他走,但急速失血已经快把他身上的力气抽干了,宋鹤眠拍了拍他的手背,嘴唇轻微动了动。
田震威忽然一怔,不自觉松开了手。
宋鹤眠拉开车门,一个醒目的红色瞄准点立时照在他胸口上,臧否轻笑道:“不用举起双手,圣子,你不需要那么做,你好好站着就行。”
宋鹤眠遥遥顺着红外面望过来,臧否在望远镜里看见这张冷漠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惊,连惯常挂在嘴边的淡笑都没有了。
明明只有一年而已,圣子从宋家离开进入警局只有一年,为什么浑身的气势改变了那么多,他很难将眼前人跟视频里那个畏畏缩缩只会默默躲在一边流泪的怂包联系在一起。
他刚刚竟然有被震慑到的感觉,像被黑暗中的猎豹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