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眼底紧跟着闪过阴翳,但理智占据上分,他细想了想,刚准备说话,沈晏舟的声音却先一步在他头顶轻轻响起。
沈晏舟:“韩求真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能让那帮人涉险跑到咱们地区非法入室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比如硬盘的密钥。
沈晏舟:“韩求真在津市孤身一人,他不会把密钥留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魏丁会意,神情轻松几分,“我懂了老大。”
宋鹤眠跟沈晏舟想的一样,他抽了抽鼻子,补充道:“我更倾向于密钥他平时会随身携带。”
“魏哥,”宋鹤眠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是韩求真出门必带,但是回子越市时没带的东西。”
硬盘是早早就交给周明的,韩求真查到的一切一定是通过云端上传的,只有密钥,密钥是韩求真自己保存的。
当时视频里那个简陋的工位时不时在宋鹤眠脑中浮现,密钥肯定不会记录在纸上。
那边魏丁应了,他们整理完信息,沈晏舟终于迟钝地发现一件事,随着他抬头,其他四个人也缓缓抬起头。
他们想到了同样的事。
赵青看着几人神色,“田哥那边,到现在都还没声。”
从到子越市他们兵分两路开始,田震威那队,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沈晏舟并不担心他们遭遇什么不测,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本市政府和公安会更担心他们的安全。
而且他们跟经侦的人待在一起,更不会出事。
赵青端详着沈晏舟的脸,试探道:“我给田哥打个电话?”
沈晏舟点点头,那边电话接得很快,田震威的“喂”一响,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赵青道:“田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田震威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艹,这帮孙子看上去有恃无恐。”
田震威深吸一口气,冷静道:“鼎盛集团没有瞒帐,先过来的是他们本市经侦,董事会交账目交得很痛快。”
但拿脚趾想也知道这些账目肯定不对。
田震威:“他对我们也很客气,刘德这段时间就在子越市,我们一过来,他就给我们安排了会议室。”
“哼,”田震威从鼻孔里喷出不屑的讥讽,“他们做事真的很难看。”
想到会议室过来奉茶的几个女人,田震威额头上垂下三缕黑线,语气也忍不住变得匪夷所思起来,“那会议室金碧辉煌的,那三个姑娘穿的非常清凉,他把我们当什么?”
田震威:“我知道这是试探,但我也忍不住了,直接把水杯翻倒问他想干什么。”
这是最拙劣的试探,甚至说是羞辱也不为过,就算想对田震威他们行贿,哪有一开始就上这种门道的。
但如果田震威默认了,那就代表还有谈下去的可能。
如果田震威不接受,那他们也能借此摸清津市这些人到底只是来查命案,还是来查什么别的。
至于不雅,他们可没觉得不雅。
毕竟细究起来,他们作为暴发户,审美差一点就喜欢让美女倒茶怎么了。
他们每天都这么等茶,谁能想到隔壁来的警察不喜欢这一套呢?
田震威:“刘德没有发火,我说了一下过来只是摸排韩求真的人物关系网,他们跟韩求真有旧怨。”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呢,”田震威的语气又严肃起来,“刘德就点头说他能理解,然后给我们看了韩求真当时在报道里揭发的几栋楼审批文件。”
地皮审批文件要经过层层审核,要求很严,红章是不能乱刻的,田震威把文件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翻看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合规的地方。
他不熟悉这类文件的内容,但红章的对应单位,他是知道的。
沈晏舟想到下高速时跟着自己的车,问道:“你们去鼎盛集团大楼时,有没有被车跟着。”
“有,”田震威斩钉截铁答道,“一下高速我就发现了,拐了三次弯还跟我们走的一条路。”
田震威:“但他们没有做什么,在我们到达鼎盛集团前,那辆车悄悄开走了。”
田震威:“目前我们还在这里跟他们耗着,督察组什么时候来啊。”
他们是刑警,只能负责命案,但鼎盛集团的事不可能让他们本地经侦接手。
沈晏舟:“不会很久,问不出什么就过来跟我们集合。”
韩求真在子越市是有自己单独房产的,但他离开《深度周刊》时把房产卖了。
这栋房子出手很快,韩求真挂上二手网站的第三天,就有人花钱卖了下来。
没有中介带看房,也没有砍价,直接走的二手平台交易,买房的人不言而喻。
他们挂完电话没多久,赵青提建议说找个地方吃饭时,田震威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鼎盛集团的人表现得和滚刀肉一样,田震威问什么他们都回答,刘德甚至承认了自己打压韩求真的事实。
他表现得非常无辜,两手一摊道:“我的确小心眼,这点我道歉,我没有人民企业家应有的宽宏大量。”
刘德:“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吧,这小子成天造谣,警察同志,我们这么大一公司,底下养着几千张嘴,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刘德:“他那几篇莫须有的报道让我赔了至少两百亿,频繁接受官方调查对我们的品牌有很大影响的,我不想让这小子再说我坏话,这也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