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训完孙子有些感叹,“其实这些话不该是我来说的,都是晏舟他奶奶留下来的话,我说真的小宋,咱是那有理的人,他要是欺负你,你真大嘴巴子抡圆了抽他。”
沈老爷子:“不用担心他会还手,他要是还手你就可以回家告状了,我有枪子给他吃。”
这下场上众人都笑出声了。
午餐桌上的菜式宋鹤眠都很熟悉,因为他跟沈晏舟经常去杨佩女士的餐馆里去吃饭,基本上所有菜他都吃过一遍。
这些餐品色香味都和小姨餐馆里的菜一模一样。
唯有那道鱼汤他没喝过。
沈老爷子亲手给宋鹤眠盛了一碗以表重视,“来来来,尝尝看,这是爷爷早上去塘里钓起来的鱼,新鲜得狠。”
鱼汤呈现出漂亮的奶白色,鲜味顺着宋鹤眠鼻腔一路冲进脑子里,诱得他口水直流。
宋鹤眠眼神却恍惚起来,他很难不想起上辈子的事,皇宫里的鱼是稀罕物,很难弄到,就算上面的贵人不吃,底下那些在贵人面前稍得脸些的太监和宫女也能分完。
那一年下雪,宋鹤眠倒霉,在一个平时不可能遇到人的地方撞到了心血来潮过来这边赏雪的得宠妃嫔。
他还只是个孩子呢,被罚着在雪里跪了半个时辰,王大监找到他时,还得给人家跪下说谢贵人仁慈,只罚跪了半个时辰。
那是姜汤第一次失效,王大监灌了好几碗姜汤下去,宋鹤眠的身体还是一片冰凉。
宋鹤眠有意识时就感受到王大监捧着碗热乎乎的汤把自己扶起来喂,鱼汤的滋味可比姜汤鲜美多了,宋鹤眠就和那贪食的小猫一样,眨眼间把那晚鱼汤吞了个干净。
王大监后来说,那鱼汤里没放什么药——他地位不高,再怎么求也求不到,那就是一碗普通的鱼汤,全靠他命大才撑过来。
但那碗鱼汤,承载了宋鹤眠上辈子最好的记忆。
他吹了吹,唇瓣触及鱼汤没感到烫,宋鹤眠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小口。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然后站起身给沈老爷子盛汤,“很鲜甜!超好喝!我也给您盛一碗。”
沈老爷子愣住,这下是彻底满意了。
沈晏舟原本还想着要是有不好迹象自己要怎么从中调和,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他脑子忍不住生出一个有点背离唯物主义的念头:也许他爷爷,上辈子就是护着宋小眠的那位王大监。
只是他跟宋小眠来现代社会的方式不一样。
沈老爷子很喜欢宋鹤眠,宋鹤眠猛猛干饭的样子也很喜欢,“好孩子,能吃是福,你看你瘦的,还是得多吃一点,才有力气去工作。”
沈老爷子:“虽然说你们现在遇见的歹徒跟我们那时候没得比,但他们毕竟是歹徒,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得把体魄练起来啊!”
沈晏舟语气平淡,但控制不住地带了一点吹嘘,“他一百米射击成绩和两百米射击成绩是我们队里最好的。”
三人一顿午饭吃了两个小时,沈老爷子年事已高,精力不足,吃完饭后有些昏昏欲睡。
他午饭后也一般都要午睡一会,所以直接上楼小憩去了。
沈老爷子吩咐沈晏舟带着宋鹤眠在家里逛逛,进了后院,宋鹤眠才发现在前门看见的那些还是太浅薄了。
后院简直是另一方天地,光那面不能说小的池塘就让宋鹤眠吃了一惊。
沈晏舟解释道:“我爷爷很喜欢钓鱼,但他又这个年纪了,所以只好在家里给他挖了一个鱼塘。”
宋鹤眠觑了他一眼,正欲开口,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驼色的栈桥变成一大团色块,沈晏舟的五官也渐渐糅合在一起。
不不不……不要再死人了,不要再接入动物视野了!
他的祈求落空了,白色取代了其他色块,他只看到了一片白。
紧接着宋鹤眠听到了轻松的哼歌声,他心里一沉,经过这么多次特殊技能的发动,他觉得哼歌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了。
宋鹤眠很快发现这歌声有点熟悉,他听得懂,虽然哼歌的人只有曲调,但这个曲调他也能哼出来。
他努力地回想起来,最终在原身记忆深处找到了这首歌。
小学时音乐老师第一堂课教的曲子。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得更漂亮,刷了屋顶又刷墙,刷子飞舞忙,哎哟我的小鼻子,变呀变了样。”
随着凶手将这首歌哼完,宋鹤眠也终于看到了别的颜色。
这是一间浴室,这次接入动物的视野蜷缩在窗帘遮住的角落,它牢牢抓在窗帘上,眼睛定定盯着下面。
浴缸里一片血红,里面躺着一个腹腔大开的人,他的脑袋歪到一边,身上整齐的白衬衫此刻被染得通红。
宋鹤眠视线触及死者的脸,巨大的震惊和愤怒险些将他直接弹出动物身体。
是金多。
第149章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宋鹤眠的视野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晕眩感,他接入视野的这只动物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微微颤抖起来。
不行,不能这么激动,他得冷静下来。
他必须要看,而且要仔细看,掌握的内容越多,他才有可能越快抓到杀害金多的凶手。
要冷静,要冷静……不能被这群人牵着鼻子走。
沈晏舟在看护宋鹤眠的身体,发现宋鹤眠突然抬起了手,他不明就里,看着宋鹤眠缓缓将右手食指伸到嘴边,然后狠狠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