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待再确认,眼前的景象突然又明亮起来,刺目的光线差一点把他眼泪都逼出来。
宋鹤眠不由自主伸手挡在眼前,“嘶……”
他这是又回来了。
待眼睛重新适应明亮的环境,宋鹤眠才在心里暗自猜想,这次视野接入和脱出,都太突然了,几乎一点适应时间都没给,以前每一次都会有“如奶油般划开”过程的。
小警察跟沈晏舟说明情况后,沈晏舟就让他离开了,之前有过接入视野时间比较长的情况,沈晏舟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这次这么快。
沈晏舟:“想吐吗?”
宋鹤眠努力咽下顺着食道上涌的气息,坚强道:“能忍!我们快点收拾去医院,视野里看到的东西我在路上跟你说!”
警察收拾起来非常快,公安大学里有常务检查,宋鹤眠虽然没正儿八经训练过,但他快的时候也非常快。
两人迅速驱车前往医院,宋鹤眠则在车上将视野里看见的东西事无巨细地告诉沈晏舟。
沈晏舟听罢,“你怀疑潘多拉是那个凶手吗?”
宋鹤眠毫不犹豫点头,但要开口时又迟疑起来,“我并不能确认,因为我现在又觉得不像。”
他看向沈晏舟,“我只能告诉你,我听见那声音觉得感觉像身边哪个人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潘多拉的脸。”
沈晏舟闻言点点头,他踩下油门,“验证这个很简单,待会查一下医院的监控,看看潘多拉有没有溜出去过。”
宋鹤眠深以为然,又转了个话头,“陆放声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沈晏舟摇头,“监控只拍到他一瘸一拐出了医院,然后上了一辆套牌车。”
这是潘多拉的失职,也是乐益警方的失职,陆放声既是证人,也是犯人,他的病房外是要安排人监护的。
车开到一半,沈晏舟接到了付时来的电话,电话里,付时来声音布满阴霾,他给沈晏舟报了个地址,“你们不用来医院了,我们已经找到尸体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宋鹤眠还是动作一顿。
死的竟然真是陆放声。
付时来给的地址有些远,沈晏舟开了两小时车才到,越靠近这个地址,窗外的景色就让宋鹤眠越熟悉。
他接入的动物视野,看见的也是漫漫荒漠。
玄都分局的法医已经在勘察了,但看现场状况,应该也是刚到。
这地方风沙大,法医只能做个简单的初步勘测,宋鹤眠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一路蜿蜒过来被血黏住结成块状的黄沙惊了惊。
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仅凭肉眼,他就能看出,这一片的出血量非常大。
最重要的是这蜿蜒过来的痕迹。
宋鹤眠的眼皮接连跳了好几下,这一条痕迹旁硬一点的地皮上有清晰的血掌印,这说明,凶手取走陆放声脾脏时,陆放声还是活着的。
跟盛嘉案件一样的手法,陆放声一开始被乙醚迷晕了,凶手没有直接杀他,所以乙醚失效后陆放声痛醒了,然后发现自己被开膛破肚。
他想要求救,但一是乙醚没有完全失效,二是因为大出血,他没有力气,只能凭借本能往前爬。
他一点点爬到这里,然后终于断气了。
这个认知让宋鹤眠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第二个案件,凶手带了一定的个人情绪,而且是讨厌憎恨一类的负面情绪。
凶手不喜欢陆放声,用了这种近乎虐杀的方式。
法医的初步检测结果和宋鹤眠看见的差不多,“付队,死者缺失了一颗脾脏,有人把他的脾脏摘除了。”
痕检也匆忙检测完然后拍照,风越来越大了,尸体被装入裹尸袋,送往玄都分局等待进一步尸检。
到市局时,宋鹤眠看见潘多拉也在,他枪伤未愈,右手拄了一把拐杖,在面无表情地等待。
医院昨晚八点查了一次房,查房的护士很确定那个时候陆放声在睡觉,付时来就让小文警官把八点后到今天六点的监控都拷了回来。
陆放声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污点证人,要论失职,潘多拉肯定首当其冲。
众人一起进入监控室,再次认真查看起来。
小文警官看着付时来,犹犹豫豫道:“我们,我们扫了两遍监控,这个陆博士,他就是自己跑出去的。”
自己跑出去找死吗?那很不一般了。
付时来没应这句话,只让小文警官把监控调到陆放声出病房门开始。
画面里,陆放声整个人鬼鬼祟祟的,他已经换下了身上的病号服,在发现病房门口没人后,他迅速溜了出来。
监控拍到他戴着口罩乘电梯而下,然后直奔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小文警官紧接着切到附近的摄像头,陆放声在等了五分钟后,一辆红色小轿车接走了他。
他有明显地敲驾驶座车窗的举动,在跟里面人说了两句话后,陆放声上了小轿车。
这辆小轿车的行驶方向非常明确,它一路向西,没有拐进任何一条岔道,一直开出城市,转入无人之地。
付时来低声道:“有在其他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里拍到这辆小轿车吗?”
可能边境风沙大的原因,乐益市人大多购买的都是黑白两种颜色的小轿车,红色车很少,排查起来难度没那么大。
小文警官摇头,“暂时还没发现。”
付时来:“那这辆车是从哪里开来的?”
小文警官的脸色更难看了,“……也是从西边无监控区开过来的。”